“退!”
号令传出。
轰——
汉军前阵如潮水般向两翼和后方退开。
他们退得极整齐,像是一道黑色堤坝忽然分开,露出了原本被军阵遮挡住的后方。
下一瞬,石虎的瞳孔骤然缩紧。
汉军阵后,并非空地,而是一条由拒马、木栅、盾墙围起来的长线。
长线之后,密密麻麻,乌泱泱一片,全是女人和孩子。
羯族的女人。
羯族的孩子。
她们被安置在汉军保护线之后,没有枷锁,没有刀架在脖子上,却被铁甲战兵隔在战场边缘。她们哭泣着,惊恐着,绝望地看向南门方向,看着那些从城中冲出来的铁骑。
看着自己的丈夫、父亲、兄长,正披甲向她们冲来。
正在加速的骑兵阵型,陡然乱了。
最前排的羯骑像是撞在一道看不见的墙上,有人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着差点将人掀下去;有人目瞪口呆,整个人僵在马背上;有人拼命拨转马头,却被身后的同伴撞上,两匹披甲战马轰然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一层压一层,整条冲锋线像被无形的大手拽住,硬生生从狂奔变成了混乱。
滚滚向前的铁骑洪流,被眼前这一幕生生阻断。
“阿父!”
一声稚嫩的哭喊,从人群中响起。
紧接着,哭声炸开了。
“别打了!”
“快停下啊!”
“阿兄!阿兄!”
“当家的!别冲了!求你了!”
“阿父!我在这里!阿父!”
那些妇人原本被汉军看押着,麻木地站在拒马后面,像一群等候判决的人。她们早已知道长安败了,也知道城里的男人多半活不了了。一路从干骨岭被押到这里,她们哭过,求过,骂过,到了最后,也只能认命。
可认命是一回事,亲眼看见自己的丈夫、兄弟、父亲披甲冲出来送死,又是另一回事。
所有强撑出来的平静,在这一瞬间,悉数崩碎。
无数妇人红着眼眶,抱着孩子拼命往前挤。孩子们被吓得大哭,有的伸着小手,有的在母亲怀里挣扎,有的甚至还不懂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母亲一起哭。
铁甲战兵横盾挡在拒马前。
他们没有拔刀,也没有推搡,只是沉默地挡着。
任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