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昨夜守灵,想起老师平日教诲,心绪不宁,随口一问。”
南宫珏点了点头,也没追问。
他看得出来。
沈怀璧还有话没说,而且是极重要的话。
只是这年轻人刚从一场局里醒过来,眼下谁都不信,反倒是正常的。
真要立刻把底牌掀出来,那才是蠢。
南宫珏拱了拱手,语气淡淡:“钱老先生死得仓促,沈解元若想查,先护住自己。”
沈怀璧呼吸一滞。
“先生此话何意?”
“没别的意思。”南宫珏笑了笑,“只是觉得,昨夜到今日,明德书院人多眼杂。人一多,便容易丢东西,也容易多东西。”
沈怀璧皱眉,一时没懂。
南宫珏叹了口气。
“譬如那份血书。”
“它能出现在灵堂,就说明有人希望它被所有人看见。”
沈怀璧眼神一冷:“先生是说,魏师兄受人指使?”
“我没证据。”南宫珏摇头,“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说。昨日我在校场上骂钱老先生,那是论道。今日若随口给人定罪,就和那份血书没什么两样了。”
这话一出,沈怀璧眼底明显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说话虽然不怎么好听,可底线很稳。
骂人归骂人,定罪归定罪。
该狠的时候狠,该停的时候也真能停。
昨日他能把满场士子逼得无路可退,靠的也不只是嘴快。
而是他真知道什么叫分寸。
沈怀璧看着南宫珏,终于长长揖了一礼。
“多谢先生今日上香,也多谢先生方才的话。沈某记在心里。”
“日后若有机缘,再向先生请教。”
南宫珏拱手还礼:“保重。”
沈怀璧直起身,袖中那张宣纸依旧紧紧攥着。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书院门内走去。
白幡在风里一摆,恰好垂下来,将他的背影遮住了一半。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照壁后面,南宫珏才收回目光。
陆沉月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小子有话没说完。”
“嗯。”
“而且不小。”
“嗯。”
“他袖子里藏了东西。”
南宫珏侧头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