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见着新来的学生,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认真,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既如此,那我便倚老卖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松弛得很,可沈怀璧站在老师身后,心头已经暗道不妙。
他太了解自家老师的脾性了……
越是这种云淡风轻的开场,后头的刀子就越利。
南宫珏拱手道:“愿闻其详。”
钱子渊冷哼一声:
“怀瑾可知,你的道理,根子上错了。”
台下嗡地响了一声。
南宫珏抬起头,迎上了钱子渊的目光。
“哦?晚生错在何处?”
“老夫问你,法由何生?”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太过宽泛,台下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南宫珏略一思忖,答道:“因事而生,随时而变。”
“好一个随时而变。”
钱子渊点点头,追问道,“时若乱,法是否亦乱?”
南宫珏回答道:“时乱,法则当以止乱为要。”
“以何止乱?以权,或以道?”
“以权行道,方能止乱。”
“权从何来?君授,或自取?”
“自然是君授。”
“既是君授,为何靖安之制,不见朝廷明文,未入中书省典册,反倒是护国公一人独断?”
一连串快如闪电的问答,旁人还未完全听明白其中关节,钱子渊的最后一问,已经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刺回了问题的核心。
沈怀璧站在老师身后,额上渗出冷汗。
他太熟悉这套辩法了。
老师在明德书院讲学三十年,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连珠问难",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到对方自相矛盾,无言以对,问到自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里。
而杀招,就藏在某一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里。
南宫珏看着眼前的老者,神色凝重起来。
前面跟沈怀璧辩论,像是棋盘上的对弈,有来有往,有迹可循。而这位钱老先生,却是暗藏锋芒。
“钱老先生此言差矣。”
南宫珏开口道,“护国公奉天子之命,总领北伐军政,靖安乃盛安军屯驻根本之地,其内诸事,自当由护国公统筹处置。权柄确由君授,并无半分自取。”
“好。”钱子渊不与他纠缠细枝末节,又抛出一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