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分得十亩田地。日后其他地方的镇守军队,借着常年戍守边疆的缘由,也索要更多田地,朝廷给不给?”
“再往后,地方乡勇借着剿灭匪寇的功劳,要求修筑城池聚集人手,朝廷准不准?”
“今日靖安可以破例,明日西北可不可以?后日岭南可不可以?”
“真到了那个地步,朝廷又该如何应对处置?”
他一连三问,每一问声音都高出一分。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好像也有点道理。”
旁边的盛安军家眷瞪了他一眼,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沈怀璧转过身来,正对南宫珏。
“先生一直口中念叨公道二字。沈某也想反问一句——天下各处军队、寻常百姓,全都是大乾子民,凭什么唯独靖安一地,能够独享破例行事的优待?”
这一问,台下的议论声起来了。
有几个盛州来的商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角落里几个穿短褐的汉子也在交头接耳,表情犹豫。
南宫珏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声。
不得不说,这个角度切得不错。对方不纠缠靖安有没有功,反而直接跳过功劳本身,讲“破例之后的外溢后果”。
它狠就狠在,你越是证明靖安有功、靖安做得好,他的论点就越成立,就越能证明靖安是有特殊对待的。
南宫珏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这个沈怀璧,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前面输了三个回合,被台下笑了三次,换个脸皮薄的早就找个台阶下了。
偏偏这人硬是扛住了,还在坚持找机会。
南宫珏忽然想起林川有一回喝多了酒,骂过一句话:“读书人最会把当下就能解决的小事情,讲成一百年后会亡国的大问题。”
还有八个字——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当时他还不是很明白,现在看来,实在精辟。
南宫珏点点头,开口道:“沈解元说得好。”
沈怀璧眉头一跳。
这南宫珏夸人,从来不是好事。
前面夸了三回,回回都是先捧后摔。
果然——
“破例之后,如何防范乱象滋生,确实是治国理政的头等大事。沈解元能想到这一层,比当朝不少官员都强。”
沈怀璧没接这个话茬。他站得笔直,等着后面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