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那帮蠢货已经冲上去了,让他们先顶着,先消耗。
刘正风垂着眼,右手轻轻捻着袖口的一粒扣子。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每逢朝堂上有大事要发生,他就捻扣子。
数十年宦海沉浮,这粒铜扣已经被他捻得比金子还亮。
皇帝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好戏才刚刚开场。
刘正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那些沉默的人。没跪下反对的,没站出来支持的,很多都是骑墙派。
他们代表了朝堂上真正的大多数。
他们也在等风向。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风向定死。
以前弹劾林川,说他权力太大、功高震主,皇帝一句“朕不怕”就能堵死所有人的嘴。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是质疑天子气量,就是小人之心。
但这次不一样。
什么西北特别治区?
这他妈的不就是“划地自治”吗?!!
这四个字能做的文章,可比“拥兵自重”深多了。
这不是功劳大不大的问题,是天下姓赵还是姓林的问题。
皇帝再信任林川,也不可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半壁江山划给一个异姓。
这个口子一开,后面就没法收场了。
刘正风深吸了一口气。
他有耐心,等火烧旺,等皇帝的沉默从犹豫变成为难,等骑墙派一个个被逼着站队……
然后,就是他出手的时刻。
因为这一次,站在林川对面的,是祖制,是规矩,是千百年来所有既得利益者赖以生存的根基。
林川再强,一个人强不过整个天下。
……
就在这时,一直老神在在的徐文彦忽然动了一下。动作很小,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朝旁边的李若谷递了个眼神。
这一幕,刚好被刘正风瞧见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
这两个人的反应,没有半点焦虑……
他们可是林川的人,按理说,这道奏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们应该急才对。应该站出来帮林川说话、打圆场、找补才对。
可他们为什么如此淡定?
就好像这场朝堂上的争吵,在他们眼里,压根就不重要。
刘正风的后背微微发凉,但他来不及细想,另一个人已经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