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已立,仵作的验尸文书白纸黑字存了档。虽说官府暂时不深查,可这桩案子只要挂在刑房的簿子上,就是一根刺。将来若有人翻旧账……”
刘正风点点头,思忖片刻。
“王知府在盛州任了三年,深谙朝堂分寸,最懂什么事可查、什么事该隐。”
他搁下茶盏。
“过两日,我递帖子邀他品个茶。他是聪明人,话不必挑明,自有分寸。”
“是。”
周继应声行礼,犹豫再三,又开了口。
“大人,下官还有一事拿不准。”
“讲。”
“万一沈怀璧执意不肯收手呢?”
他轻声道,“钱家今日虽把他挡了回去,但此人的性子……下官从侧面了解过,极犟。同窗都说他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拽不回来。当初也是因为这个性子,才让他挑的头,谁知道现在……”
周继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两分。
“来年春闱在即。若他真豁出毕生功名不要,非要把这桩案子查到水落石出……”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下来。
刘正风叩在案面上的手指,骤然停住了。
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案角那方端砚上。
砚台里的朱墨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像一汪暗红色的血。
去年批完那份卷子之后,他曾说过一句话。
“此子来年春闱,堪当大用。”
大用归大用。
可用在何处,替谁所用——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如今,沈怀璧做出了选择。
只是选错了方向。
刘正风的目光从砚台上移开,缓缓落到了跪在地上已久的矮胖官员身上。
矮胖官员始终伏地不敢动弹,后背的冷汗凉了一层又一层。他感受到头顶落下来的那道目光,浑身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这种目光落下来,都有人要倒霉。
“起来。”
矮胖官员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膝盖勉强站稳,低着头,不敢看那张案后的脸。
刘正风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保险起见,你去把沈怀璧处理了。”
矮胖官员脑袋嗡的一声,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在这位大人手底下办事多年,做过的阴损勾当不算少,销过证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