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磨出来的墨汁经常溅到桌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黑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
有人动过书房!
沈怀璧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这间屋子。
窗户关着,插销从里面扣上的。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也就是说,进来的人走的是正门,光明正大。
沈怀璧转身就走。
廊下的风灌进袖口,冷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他顾不上这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下人按规矩清了纸篓,还是有别人进来过?
如果有人专门清理了书房,那些被收走的东西,还在不在?
书院有规矩,用过的纸张、写废的草稿,从不随意丢弃,一律收拢到后罩房。
沈怀璧加快脚步,穿过两道月亮门。
后罩房的方向,灯是灭的。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身后。长廊空荡荡的,只有灵堂那边透出的光,把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没人跟着。
他攥了攥拳头,继续走。后罩房的门虚掩着,门轴年久失修,推开时发出一声吱呀响。
屋里黑,沈怀璧从廊下摘了盏灯笼进去。
昏黄的光照出满屋子的旧物——摞到房梁的书箱、卷了边的旧字帖、落满灰尘的旧砚台……霉味呛鼻,混着陈年纸张特有的腐朽气息。
负责收拾书房的老仆姓吴,六十多了,在书院干了大半辈子。此刻正蹲在墙根底下,背靠着一摞旧书箱,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见动静,吴伯揉着眼睛站起来,看清来人,愣了一下。
“沈先生?您怎么来了?这地方脏得很,仔细污了您的袍子……”
“吴伯,今天去老师书房收纸篓了吗?”
吴伯浑浊的老眼眨了两下,点点头,指了指墙角一个竹筐:“收了,都在那儿呢。跟往常一样,申时去的,把废纸拢了就出来了。”
“只收了纸篓?桌上的东西动没动?”
“哪敢呐!”吴伯连连摆手,“山长的规矩您又不是不知道,桌上的东西我碰都不敢碰一下。”
沈怀璧盯着他的眼睛:“你进去的时候,桌面上有东西吗?”
“有啊。”吴伯想了想,“跟平时差不多,有点乱,摊着纸……”
沈怀璧的心猛地一沉。
有东西。
吴伯去的时候,桌上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