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当年在东宫给太子讲学,他曾对年幼的赵珩说过一句话——“功臣不可怕,可怕的是功臣身边聚起了人心。”
如今这句话,那孩子怕是早忘了。
刘正风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第一封,寄往杭州松堂书院。
第二封,寄往荆州白马书院。
第三封……
笔锋沉稳,一字不苟。每一封信的措辞都不同,有的悲痛,有的愤慨,有的只是“闲叙旧情、顺带提及”。
但每一封信里,都藏着同一根针。
写完第七封,他搁下笔,吹干墨迹,将信笺一一折好,塞入不同的信封。
然后,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急什么。”
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
“慢慢来。”
……
明德书院。
白幡已经连夜挂了起来。
夜风卷着白绫的尾梢,在廊柱间无声翻卷,像一只只苍白的手,在黑暗中徒劳地抓挠着什么。
灵堂设在正厅。香烛的烟气弥漫开来,呛得人眼睛发酸。棺木还没来得及备,遗体暂时停在门板上,盖着一块白布。
一众学生跪在灵前,哭声断断续续。
沈怀璧跪在最前面。
他的眼睛是干的。
悲痛到了某个极点之后,眼泪反而流不出来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老师仰面倒下去的那一刻。眼白翻起,嘴唇发紫,整个人直挺挺地砸在台板上。
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已经麻木了。
他站起身来。
身后有师弟抬头看他:“师兄?”
沈怀璧没应声,径直穿过灵堂,往后院走去。
白日里陪老师去靖安城的几名弟子,正聚在后院的偏房里。见沈怀璧推门进来,几人齐齐站起,一个个眼圈通红,神色慌张。
“老师为什么会去靖安城?”
沈怀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