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璧没有回头看那些乱了阵脚的同伴。
他盯着南宫珏,胸口起伏了两下,把那股子被激起来的火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不是蠢人。
南宫珏刚才那番话,表面在驳斥他偏离论题的指控,实则已经把整场辩论的基调从“是否逾制”拉到了“谁才真正关心百姓”。
如果继续在田亩数字上纠缠,无论他再怎么引经据典,在台下这群泥腿子心里,他就是一个站在高台上空谈的酸丁。
沈怀璧能做盛州解元,自然不是只会背书的呆子。
他很快想清楚了,既然南宫珏把“百姓利益”当成了盾牌,那就用这面盾牌反过来砸他。
他冷笑一声:“既然先生一再声称靖安之制皆为百姓而设,那沈某便不谈典籍,只问先生一桩实事。”
他往前半步,与南宫珏正面相对。
“靖安城内设有官家耕牛统一调配,水利沟渠通达田间,学堂供孩童读书识字,医馆为百姓问诊施药。种种利民善政,一应俱全。”
“先生口口声声说靖安之制为民而设,可这个'民'字,只圈住了靖安城墙以内的人。城墙外头的盛州百姓,同样纳粮当差、同样辛苦劳作,却什么都沾不着。”
“我想问先生,这些好处,城外之人可有资格享用?”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南宫珏。
南宫珏心中冷笑一声。
好一招借力打力。
他刚把“替百姓说话”的大旗竖起来,沈怀璧就顺势把这面旗扯过来——
你说你为百姓好?
那城外的百姓算不算百姓?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点头:“凡是归入靖安户籍之人,皆可享用。”
“那四处漂泊的流民呢?”
“只要登记在册,查清来历,愿意留在当地开垦荒地、听从调度,同样能够享受一应便利。”
“那盛州本地寻常百姓,又当如何?”
“若是愿意迁入靖安落户,编入本地户籍,自然也能享受。”
沈怀璧立刻追问:“倘若不愿迁居至此呢?”
南宫珏微微摇头:“不曾归入此地户籍,自然无法享用靖安境内专属的便利。”
沈怀璧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身面向台下,声音拔高了半分:“诸位都听清楚了!”
“南宫先生亲口承认,靖安种种善政,只惠及城中之人。城外百姓若想受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