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属于世间所有母亲的特殊馨香。
徐衢衍单手接过,打开来看。
是四张纸。
通行文一张、过签文一张、身份户籍名帖两张。
通行与过签文上皆归属于一人,一个女人——山海关邱城平越镇军户戚季氏,名心娘,父为平越镇捌叁小旗旗长,昭德七年嫁同镇军户戚得光,户下有两子一女,均已成年。
大魏朝的身份户籍名帖的内容与前两份文大致相似,唯一多了一点:人的相貌特征。
其中一份便是这位季心娘的,上「面圆眼大,脸无痦痣,脖颈右下侧有一道长约一寸疤痕,身患喘症。」
一份是已销户的旧纸,纸张毛边泛黄,上面写着「戚长儿」,生于昭德八年秋,昭德九年夭折,右手手腕至肘有一道紫红色的胎痕。
军户和平民不一样,民户是女子及笄、男子弱冠方可在所在官衙注户,军户、伶户等则是一出生便注户,以免有人钻空子脱籍。
「戚长儿」永平帝徐衢衍声音非常轻,像从牙缝中呼出的气声。
他手有点抖,指腹娑娑从那两张户籍名帖上摹过。
帝王的情绪从抖动的指尖泄露,但仅仅一瞬,所有情绪全都归集回位。
徐衢衍微微擡起下颌,面容看不清喜怒,只再将问题重复一遍:「朕的问题是,你见到她了吗?」
薛枭喉头微动:「夜黑风高,臣没有时间细看,得手后,臣将取出名帖,便将马架、尸首、包袱细软尽数火烧殆尽,并不曾见到季夫人本人。」
徐衢衍点点头:「确定其夫戚总旗已死?」
薛枭颔首:「昭德十三年,戚总旗抗击鞑靼战死,已下葬十余年,墓碑、棺椁俱全。」
徐衢衍沉默许久,唇角嗫嚅,话在嘴边却犹豫再三,终是开口再问:「你是如何杀的她?」
「药。」薛枭低埋下头:「此药无色无味,中毒之人将在睡梦中离世——并不会承受痛苦。」
徐衢衍身形向后靠,直到后背抵到太师椅靠背,一直浮在半空的情绪好似才终于有了抵靠。
他笑了一声,不知在笑什么。
笑声像含了一口滚烫的茶汤,急促、细碎、牵强、灼人。
殿中瞬时沉默下来,泥炉的火,燃到房梁,透出既定的绝望。
水在翻滚。
而二人面前,还放着两盅空空如也的白釉小瓷茶盏。
薛枭垂下眼眸,敛起袖口,擡手意图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