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方整齐的,除了云的形状,无论何时都一模一样、不出任何差错的天空。
虽然她惧怕着他们的爱意:她对皇帝的爱意,绝不能全心投入的、带着试探、带有条件的爱意;皇帝对她的爱意,盖着瞒骗、从一开始便不真诚的爱意。
虽然她好不容易出来了,但她可以,可以为了姐姐再进去。
那是姐姐。
那是姐姐呀。
姐姐因隐忍一艘船,一艘小小的船,在惊涛骇浪里,渡她上岸、扶她存活的船。
如今这艘小小的、窄窄的船,终于摇摇晃晃地荡进平稳的湾口。
为了姐姐,她可以当帆,可以做桨,可以化成水成为推波助澜的浪
她当然认为自己很重要。
但,姐姐比她更重要。
风波来了,这次她能压住,她能帮姐姐压住。
登名簿、录踏宫门、换太医常服,沿着冗长的巷道,从宽处慢慢变窄,成了一条线,最后成了一个点。
水光藏在宫巷入口的暗处,扬了扬头,一动不动地看向远处。
远处有一方马架,马儿踢踢踏踏缓步前行,给这盖上灰纱的天,配了一首铮铮铁曲。
隔了好一会儿,水光擡起手来,手背朝上把眼角的泪抹尽,便低下头提起衣摆,沿着这见不到头的长廊,疾步小跑前行。
一个时辰前。
麟德殿中,点香。
皇帝徐衢衍并不信佛,亦不信鬼神,但百姓以为一个崇佛的皇帝仁心仁德,他也不介意信上一信。
年轻的帝王将香炉向外推了推,袅袅烟雾直冲九龙盘踞的金顶。
徐衢衍垂下眸,薄且微微上挑的眼睑,像两柄锋利的骨扇,但奇异的是,他的眼神是细腻柔和的。
而他的正对面,则是应在山海关外的薛枭。
「你比朕预料返程早了几日。」
徐衢衍语声平稳,伴随身侧泥炉中烧得红旺核桃碳「滋滋」的声响,像一壶即将沸腾的水。
薛枭亦微垂首:「行程顺利便回来得早。」
「很顺利?」徐衢衍勾了勾唇角:「见到她了吗?」
薛枭不语,从怀中取出一方用粗麻布缠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垂首双手呈于圣前。
这粗麻布一看便是从衣裳上撕扯下来的,边角拉着毛边,洗到发白,只能看出泛着灰,瞧不出颜色。
皇帝徐衢衍眼神定在粗麻布上。
仿佛上面,还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