嬢重重的脚步声和连声嘟囔打断:「哎呀,不晓得是哪个在门口放了个大油信封,还以为是喊冤的信折子,谁晓得打开一看是一丛的头发!啧啧啧——头发上还拴着一条发灰的红绳子,跟演鬼戏似的,骇死个人噢!」
山月擡眸,伸手接过信封连带的那簇头发。
这是一簇被整齐剪下的头发,切口齐平规整,青丝白发参半,灰白被一条旧得发灰的红绳松散绑着。
红绳很旧,颜色褪了一半,丝线磨损起毛边。
不。
那不是毛边,是编织在红绳里的毛发。
山月指腹捻起一根细细的软软的发丝。
这是头发。
不是成人的头发,是婴儿的胎发,因存放时间太过久远,细软干枯,像缕缕轻绒蜷缩在一团,干涩又淡薄。
红绳成股,暗藏胎发?
什么意思?
山月微微蹙眉:「可曾见到是谁留下的?」
「应是来人夜里趁黑放下的,小栓子推门就瞧见了信封——这玩意儿被石头压在石狮子脚下。」王二嬢又递了块儿石头过来。
石头比拳头大,深处近墨,浅处泛着雾霭般的青灰,自带矿石冷润的哑光质感。
山月看清后,脸色微变。
水光转头看到一块石头,连声问:「怎么了?这是什么?」
山月声线又轻又沉:「这是青铜矿,伴生孔雀石,淬之可炼出绘制千里江山图的青绿颜料。」
这青铜矿很漂亮,棱角亦不如寻常石头那般犀利分明,像是被谁紧紧拥在怀里,用体温和血肉狠狠磋磨过。
水光伸手拿起,对照刚升起的暖阳看这块石头在晨光中的模样,心莫名也升起一抹慌张。
山月声音像沉到湖底的巨石:「薛枭出行前,我正在摹千里江山图,缺的就是这青铜矿淬出的青绿色。」
「而,这种矿石,唯有山海关内外存有。」山月身畔的气息亦跟着沉了下去。
这辈子唯通拳脚、丝毫看不来眉眼高低的王二娘拍手:「大人回来了!这是好事情呀!」
「若是好事,又怎会夜奔,而不留言辞?」——信封上,可是一个字都没有!
山月颔首低头:「身负圣命离京,如今却私潜而归,唯有两论:要么任务败落,要么叛命潜逃。」
都不是好事。
「或许放东西的,不是姐夫?」水光目光灼灼,声音有些急:「万一,是那北疆军、是那崔家在干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