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早已过去「昨日练刀练三百下,手臂有些疼」也要来信闲话的时光了。
人的所有关系都注定离分。
母子、君臣最终皆走向分崩离析。
但他愿用此生所有运气祈祷,与山月好好走下去。
希望上天给他机会。
薛枭不自觉收紧胳膊的气力,藏起心头的万分不舍,努力使语调变得如常平静:「大年后,我要启程去山海关关内。」
才刚说完崔白年或会谋逆,薛枭就要去山海关
山月反手环抱住薛枭:「去做甚?」
「探路。」
薛枭再次避重就轻:「你莫要挂牵。」
「几时回来?」
「顺利,或许二月初;若不顺利」薛枭语声如常,声音在耳畔却莫名拉得极长:「就不知归期了。」
山月莫名心头一跳,眼皮跟着颤了颤,心底涌上一股陌生的不安。
跟着,薛枭便吻上山月微凉的耳垂与脖颈,余光却瞥向那幅小犬嬉闹图的下方,重迭了几张花儿的摹像,有迎春花灵动舒展,也有桃、杏两花的妩媚小意,同样的笔锋画不同的花儿,但并不是山月的画风。
山月本身的画风更冷更利落,像大开大合的山海,不拘于尘世微渺的情意。
这个画风,更暖,更细腻。
甚至有些熟悉。
薛枭捻起一张来,微眯眼细看,突然想起崔玉郎送来的那封信笺。
信笺上分明画的就是迎春花儿。
一模一样的画风。
「怎么摹起崔玉郎的画?」薛枭敛起眼眸,语气里灌了醋,透着发酵的酸。
山月抿了抿唇:「你便是吃程行郁的味,也不需吃崔玉郎的酸醋。」
薛枭:谁的醋都不愿意吃好吧。
山月的不安被薛枭的插科打诨安抚干净,她抿唇笑起来,语声也如粘手的糯米粒儿似的,拉出丝儿地黏糊着补了一句:「摹下来当然是有用处的呀——我需求证一件事。」
除夕夜,城门天际尽处鞭炮声响,还没满月的小黑幼犬长了颗吃雷的胆子,不仅没被吓住,反而蹒跚地追着天上的烟花跑,四条软绵绵的小短腿倒腾得可快,却在比指甲壳还小的石头子儿上吃了亏,「噗通」一声四仰八叉跌地上。
大白鹦鹉雪团「嘎嘎」乱叫:「摔个狗吃屎!摔个狗吃屎!」
追风护崽心切,在后头一个飞扑,把雪团吓得长羽乱飞:「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