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苏录先应一声,又反过来道:“不过,陛下也别光顾着说我……”
他摆摆手,张永便带着伺候的宫女太监下去。
苏录这才神情严肃地看着朱厚照,一字一句地说道:“臣有句话还请皇上牢记一一自古抑兼并者,多不得善终!”
“我当然知道。”朱厚照也神色郑重地点头。“皇帝也不例外,比如我父皇……他要不是让何鉴前往荆襄之地清查隐田隐户,也不会驾崩得稀里糊涂……”
“还查隐田了吗?”苏录有些意外。他记得那是弘治十七年,刑部侍郎何鉴奉旨,在三省交界之地,详细清查户口,轻轻松松就查出了二十二万户,七十三万余口!
然后弘治皇帝准备在全国清查户口,但因为忽然驾崩,不了了之了……
对了,他的注音符号也是同样的命运。
“查了,只是秘密进行,没公开……”朱厚照点点头,眼神里的忧郁之色,这二年已经很罕见了。“所以说,咱们现在干的是掉脑袋的营生。哪怕你是皇帝,也一样有危险。而且危险比我大得多一一他们杀了我,陛下还能再找第二个苏录;可要是,让你有个三长两短……那真万事皆休,我也离死不远了。”“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苏弘之了。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再给予全部的信任了。”朱厚照却坚定摇头,“所以朕命令你,一定不许有事!”
“遵旨。”苏录心中一暖。
“至于我的安全,你放心,父皇当年的教训,我一刻也不敢忘。不然我也不会放着紫禁城不住,偏要住在这豹房里。这里里外外的侍卫、太监,都是我亲手挑的,没有一个是别人塞进来的。”朱厚照又低声道。“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须知人心易变。”苏录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今日忠心耿耿之人,明日未必不会被收买。所以还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给人可乘之机为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怕我乱跑吗?”朱厚照撇撇嘴道:“你自己才要多加小心,凡事不要逞强,实在不行就先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臣省得。陛下也多保重。”苏录温声道。
当晚,苏录在东桂堂召开了骨干会议。
夜里凉风习习,令人心旷神怡。他笑问众下属道:“今日早朝的事,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那帮大人顾左右而言他,死活不认账的样子,真的难看极了。”陆迎一脸幻灭道。“确实。”众人也纷纷点头,“一想到那些敬仰的前辈,脑子里只有自家一亩三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