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这种程度……
等两人彻底被油饼征服,朱寿才问出了起先的问题:“我问你们,运河就在你们田边上,为什么看着庄稼枯了,也不引河里的水浇地?”
“谁敢啊!官府有王法,为了保漕运,半滴河水都不许百姓动!”牛旺抢着开口道:“谁敢挖沟引水,就得抓去坐牢!”
“还有这种规矩?”朱寿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们守着一条河,竞连浇地的水都不让用?”
“可不咋的!”马三也愤慨道:“就是在河边挑两桶水浇苗,被巡河的差爷撞见,也要罚钱!拿不出钱,就拉去衙门口枷号示众!”
“人家守着河变成鱼米之乡,我们守着运河却遭了大罪!”马三红着眼圈道:“官府不光不让我们用水,还强征我们拉纤。别处劳役十年一轮,累一年能歇九年。我们呢?一年到头,官府说征纤夫,我们就得扔下地里的活过来,还得自己带干粮!这一趟纤拉下来,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一年到头这么熬,家里的地都荒了铁打的人也废了!苦啊,真是太苦了!”
……”朱寿听得难以置信,但当地百姓亲口说出来,又由不得他不信。“我素来听说,运河沿线都是富庶地方,怎么会这样?”
“富?当然富,但富的是老爷们!”牛旺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迎面缓缓而来的漕船,大声道:“那些漕船上,老爷们塞的私货,比正儿八经的漕粮还重!船沉得像小山,我们拉起来,一步一磕头,能不活活累死人吗?!俺爹,就是当年活活累死在纤道上的!”
“俺兄弟也是!”马三也掉下泪来用手背抹一把眼眶道:“去年这时候,大太阳底下拉了一趟纤,中了暑,擡回去没半天,人就没了!”
朱寿胸口愈发憋闷,哑声问道:“这么不拿你们当人,你们就甘心这么受着?”
“谁受得了啊!所以能跑的都跑了!”牛旺愤懑道:“正因为人越来越少,官府才从五年一轮,加到三年一轮,这两年更是轮都不轮了,纯粹想把我们干死拉倒!”
“俺今年已经第四回了!这谁受得了啊?”马三伸出四根手指,颤声道:“要不是俺老娘瘫在床上,俺也早跑了!”
牛旺也跟着重重点头:“俺要不是娃还小,俺也早跑了!”
朱寿闻言吐出长长一口浊气,闷声问道:“那你们心里,恨吗?”
“当然恨!”牛旺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愤懑,“恨这贼老天连着旱,恨那些黑了心的官老爷!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