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北京,中午已是烈日灼人。没多大会儿,刘瑾便汗流浃背,蟒袍浸透了汗水贴在身上,整个人都晒成了水鸡子。
豹房的大小太监,远远躲在阴凉下看刘公公的热闹。当然刘瑾那些干儿义孙个个愁容满面,恨不能以身相代。但谁敢在这措节儿上献殷勤,那是嫌老祖宗死不透啊。
当然豹房大部分是张永的人,还是以幸灾乐祸为主的,他两个千儿子张友、张胜,就在廊下幸灾乐祸。张友压着嗓子道:“这一幕,咋这么眼熟呢?”
张胜撇撇嘴。“可不,短短一年,刘公公这是第二回还是第三回了?”
张友许愿道:“再一再二不再三,这回丫该过不去了吧?”
“嘿嘿,我看也悬。刘公公这回娄子可捅破天了,王阁老那是皇上和苏大人的老师,他这回铁定吃不了兜着走。”张胜同样满怀期待道:“这掌印大珰的位子,也该给咱干爹坐坐了。”
话音未落,张胜靛上就吃了重重的一脚。
“哎哟我……”他捂着靛回头刚要发作,却又瞬间缩了头。“干爹。”
“再乱嚼舌根,撕烂你的嘴巴子!”张永黑着脸,冷哼一声道:“少在这儿幸灾乐祸!”
“是是,孩儿高兴过头了。”张胜赶忙做检讨。张友却仿佛事不关己,跟着干爹训起张胜来。“管管你这大嘴巴子!”
“你……”张胜气得直翻白眼。
“好了!”张永咳嗽一声,故意拔高嗓门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一心窝里斗。刘公公要是真倒了,咱们谁都没好日子过!”
此言一出,不光两个干儿子愣住了,连不远处跪着的刘瑾,还有刘瑾那些惶惶不安的儿孙,全都满脸惊愕,甚至生出几分感动来。
没想到刘公公这回倒了血霉,张公公这个死对头非但不落井下石,反倒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出人意料。“都散了吧,这是扎堆的地方吗?”张永挥挥手,撵走了一众大小太监。
腾禧殿前没了旁人,刘瑾忙朝着他颤声致谢:“张公公局气,多谢你不计前嫌……”
“哼,都说了停战,你还不信。”张永哼一声,其实不是苏录点拨,他这回很难忍得住不趁他病要他“是,我错了。”刘瑾感动得稀里哗啦道:“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知道就好。”张永挑了挑眉。“以后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哎哎,以后你就是我大哥!”刘瑾那也是相当地能屈能伸。
“嗯,这回还差不多。”张永满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