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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挣扎与坚守的心境,王鏊虽然藏得很好,但依然会情不自禁流露于考题中。最明显的便是首道四书题——
『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也。』
季桓子并非儒家眼中的完美君主。相反,他专权鲁国,财富超过周公,实为僭越礼制之臣,本非理想的辅政对象。
但孟子说,孔子看到了藉助季氏推行部分正道的可能性,所以选择了出仕季桓子。
这是儒家的权变智慧……世上难觅尽善尽美的君主,士大夫不必因君主有缺陷便一概避世,核心是判断『是否有行道之机』。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刘瑾乱政当朝,皆是『邦无道』的景象。而孔子『见行可』而仕于季氏,正是王鏊『邦无道仍欲行道』的精神镜像。
王鏊深知,刘瑾气焰熏天,朝堂上下多是趋炎附势之辈,此时若要避世,便是弃万民于水火、舍社稷于危局,绝非真正儒臣所为。
可若要留朝,便需在阉党恶臭的缝隙中周旋,既要守住自身名节,不与奸佞同流合污,又要寻得『行道之机』,尽力匡正一丝时弊、庇护一位忠良、减免一笔苛税……这既要又要,简直难于登天!
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与题目中孔子的选择何其相似?他根本就是在以孔子自况!
所以这道题既是震泽先生心境的宣泄,更是他对天下举子的期许。
他盼后辈能读懂『见行可之仕』的深意,入仕后面对不完美君主或专权权臣,切勿因时弊消沉、因势恶退缩。
他希望后辈们能学孔子审时度势、不失其志,于乱局中寻行道之机,守清正之节,既不与奸佞同流合污,亦不空守清高逃避责任!
世道浑浊而圣道不废,前路艰险而行道之心不改——这便是王鏊藏于考题中的坚守。这份『邦无道仍欲行道』的执着,是他心目中士大夫对社稷苍生应有的担当!
苏录不禁想起自己之前那篇引起大麻烦的《用之则行》,在境界上确实低了震泽先生一截。
他那篇文章破题便言『不执为要』,通篇侧重的是个人心性的超脱——『屡经用舍,充然自安』,『晤对颜渊,忘言相契』。
说到底,还是偏向于『独善其身』的修养。强调的是『顺势应时』,若遇『邦无道』,更多是主张『舍则守道』,守住自身节操便已足矣。
那时他所思所写,多是个人如何在刘瑾乱政的时代保持本心。却未曾想过,在真正浑浊到令人窒息的世道里,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