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吴廷举便如数家珍地讲解起元朝海运之肇始,那真是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至元十九年,忽必烈采纳丞相伯颜建议,正式启动漕粮海运,以解决运河淤塞、运量低下之难题。”“但当时他们同样面临着运力低下的难题……元廷命上海总管罗璧建造海船六十艘,自海道运江南漕粮北上。但六十艘海船远远不够,他又招募了海商朱清、前海盗张暄。”
“朱清、张暄手下聚集了盐商、盐工、船主、渔民和水手几万人,军、民、商三方协力,成功完成了首次海运。之后规模逐年扩大,最高年运粮达三百六十万石,直到五年后,元朝正式设立行泉府司,专领海运,才渐渐改成了漕粮官运。”
“但是元朝没有海禁呀。”苏录故意道:“我们大明可没有南宋打下的海运底子。”
吴廷举却没那么好糊弄,他清楚记得跟苏录之前的谈话,知道他是个行家。“贤弟说笑了,你会不知道,大明的海禁早就形同虚设?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让朝廷没法收关税!”
“关税’一词东汉就有了,这个概念更是起源于春秋,可谓源远流长……可惜没人教教朱老板。苏录打个哈哈道:“我那都是道听途说,咱们现在要正经办事了,必须得钉是钉卯是卯才行。”“放心!”吴廷举拍着胸脯道:“东南沿海的那些海商,哪个旗下没有大船?一千料的福船广船,一抓一大把!他们有安装火炮的船队,有世代相传的舟师,还有老练的水手,一点不比元朝差!只要他们加入进来,别说两百万石,就是一年四百万石漕粮,也不在话下!”
“问题是他们愿意加入吗?”苏录沉声问道。
“肯定有愿意的!”吴廷举信心十足道:“贤弟别忘了,他们就是再有钱,再风光,只要海禁一天没解除,他们就是背着“通番之罪’的“下海奸民’!只能依附于南方的官绅大户,靠他们庇护才能逍遥法外!”
说着哂笑一声道:“但终究是仰人鼻息,受人钳制,三节两寿登门道贺都得送下礼就走,一点尊严都没有!”
“那确实有够惨的……”苏录笑道。
“当然。”吴廷举点头道:“贤弟,他们能不恨那些把他们当夜壶的官绅大户?不想自己找条出路?而且出洋经商的都是胆大包天之辈,只要我们给个保证,保准有人愿意为我所用,倒贴钱都会帮我们运粮!”“这么好?”苏录道。
“当然,在现今的国策下,他们做的都是掉脑袋的买卖,挣下再大的产业,说抄就抄对子孙也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