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的话说,叫「厚重的历史味」。
正面墙壁上挂着皇帝御赐的宫廷画,画框是暗沉沉的紫檀木,画布上的颜料已经龟裂出细密的纹路。其他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卷宗、舆图和发黄的书籍。
靠到了近前,还能闻到老爷子惯用的药膏气息,西大陆的草药混着银月森林的生命泉水,幽幽入鼻,倒是让陈叶精神一阵。
天穹阁老陈清晏坐在书案后面,头发花白,皱纹满额,倒是眼睛还留着几分当年的意气。
对于天穹的陈家来说,过去这几年,家族很有一种浪尖上起舞,刀丛中滑步的感觉。
「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陈清晏摇了摇花白的头发,略带沧桑的语调里满是无奈:「帝国的唯一机会,是瀚海要强,强到对东陆的国家产生压迫,又不能太强,不能让东陆各国没了抗争的心思。」
陈叶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
因为功勋卓越,这位陈家「六公子」在短短三年内连续晋升,如今已经是帝国龙翼镇魔司左大都统,一等望天尉,受封安平侯,搁在外面,那是能让一省都督弯腰行礼的人物。
不过在自己的爷爷面前,他还只能算个小菜鸡,所以大部分时间,他是只带着耳朵,不敢用舌头。
老首辅擡起头,朝着东方的天空久久凝神,许久,才从鼻孔里滚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结果,偏偏是最坏的一种!」
「瀚海起势太快,兵锋太盛,东陆各国还来不及打压,就已经被踩在了脚下!」
「那位领主又是个知进退,懂平衡的,手底下几只老狐狸比我天穹的朝官也不遑多让,帝国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已经失去了重回东大陆的最好契机。」
陈叶完全能够理解这句话的分量。
天穹想回东大陆,需要的是东大陆打成一锅粥,一旦战事延绵不休,随时都有可能有势力为了自保,动起向外借力的心思。到那时候,外来势力才能获得趁乱伸手、浑水摸鱼的机会。
但瀚海的仗打得太干脆了,就和他们那种在观海城驻训大校场展示过的怪异武器一样,一声枪响,一座高台灰飞烟灭,连个中间过程都没有。
而更重要的,还是陈清晏所说的那三个字。
「知进退!」
有仇有怨的,瀚海下的是雷霆重手,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而普通国家如白银、镜湖之流,只要不去招惹瀚海,瀚海没有一丝一毫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