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中。”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彻底否定内阁和稀泥的意图,也彻底断绝欧阳晦最后一丝幻想。宁珩之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恭顺道:“老臣遵旨。薛淮办事素来稳妥,由他主持此事,必能秉公处置,不负圣望。”
天子“嗯”了一声,似乎有些疲惫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幕,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意有所指:“元辅,朝局复杂,有些事你要替朕多思量。”
“老臣……惶恐。”
宁珩之深深俯首,将眼底瞬间闪过的精芒掩藏:“陛下深谋远虑,思及万全。老臣愚钝,唯有殚精竭虑,以副圣心。”
天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一贯的淡然:“曾敏,代朕送送元辅。”
曾敏连忙应道:“奴婢遵旨。”
“陛下,老臣告退。”
宁珩之再次躬身行礼,步伐沉稳地退出精舍。
门外的风雨声骤然清晰,冰冷的湿气扑面而来。
宁珩之站在廊下,望着眼前被暴雨冲刷得一片模糊的宫阙,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欧阳晦的命运已然注定,但真正的暗涌犹如眼前这场初夏的暴雨,才刚刚开始酝酿而已。
他紧了紧袍袖,从内侍手中要来一柄油纸伞,亲自举着,迈步走入滂沱大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