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许多。
原因也很简单,次辅宝座轮不到他,欧阳晦被弹劾也牵连不到他,因此他有足够的闲暇观察当前的局势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望,这位是内阁最年轻的大学士,朝野皆知的清流领袖,天子近两年着力提拔的重臣。
见沈望神色沉稳,韩公宣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念头。
大燕内阁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阁臣们按照入阁的先后排定次序,一般情况下,首辅卸职由次辅接任,次辅卸职则由排名最前的阁臣接任。
换而言之,欧阳晦若因此番弹劾乞骸骨,那就该段璞接任次辅,但是沈望这几年风头正盛,天子会不会无视规矩,直接将沈望提为次辅?
韩公宣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而以段璞的性情脾气,断然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届时两边相争,说不定就会两败俱伤,那岂不是他的机会?
当然,韩公宣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不过是无聊之时的遐想罢了。
“诸公。”
宁珩之轻咳一声,四平八稳地说道:“今日阁中独议一事。都察院递入合疏,论劾欧阳次辅政事疏失调度不周,致言路哗然,物议纷起。今日无私言,无徇护,诸公各秉公心,共议处置章程,以备票拟进呈御言毕,他将那份弹章传阅众人。
欧阳晦当先接过,擡眼望去,只见纸上笔锋雄浑,一如其人。
往下细看,欧阳晦心中渐渐安定。
不过片刻时间,他便快速看完,将弹章递给对面的段璞。
段璞早知这份弹章出自薛淮之手,内心无疑有些期待,即便他不喜薛淮刚直强硬的作风,但是这次薛淮针对的是欧阳晦,段璞自然乐见其成。
然而看完这份弹章,段璞心中涌起浓浓的失望。
………夫次辅之任,上承庙谟,下厘庶务。预案关乎漕运命脉、边镇安危,欧阳晦既奉旨监理,当夙夜惕厉,务求妥治。今显系玩忽职守,贻误军国,此《大燕律》所谓公务废弛之罪也。臣等非敢苛责元老,然法度之行,贵在无私。中枢重臣,尤当为百官表率。”
这是弹章中最核心的部分,薛淮并未给欧阳晦留情面,直指他贻误军国大事之责。
但是段璞依旧想说,就这些?
通篇只谈这一件事,完全不牵涉其他问题,更没有举一反三穷追猛打,这可不符合你薛淮的风格。他面色沉肃地将弹章传出去,很快便到了沈望手中。
“这小子……愈发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