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声声说薛左宪最合适,可这弹章领衔干系何等重大?岂能仅凭几句溢美之词便将人推至风口浪尖?”
程兆麟转而看向袁诚,不慌不忙地说道:“袁掌道,本官所言发自肺腑,皆为宪声威、朝廷法度计。莫非袁掌道认为,薛左金担不起此重任?还是认为在我宪之中,另有比薛左金更合适的人选?”袁诚被他噎得脸色涨红,对方始终占据道义高地,口口声声盛赞薛淮,没留下任何话柄。
程兆麟见状不再与袁诚纠缠,目光继续锁定薛淮,愈发诚恳地说道:“当此众望所归之际,薛左金,您还在等什么呢?”
这句话暗藏杀机,薛淮身上的护体金光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过往的刚直性情,若是这次他畏首畏尾,且不说旁人会如何看,至少院内那些年轻御史会大感失望。
至于程兆麟这样做的缘由,起码蔡璋和范东阳心如明镜。
天子想要劝退欧阳晦,宁党自然不愿沾惹这等无意义的是非,而程兆麟和宁党几位大员私交密切,这会将薛淮架在火上烤的用意不言自明。
薛淮平静地看着程兆麟,他先前没有搭理对方,不是因为找不到说辞,而是在思考一个更为长远的问题。
欧阳晦退出朝堂之后,他留下的次辅位置会落入何人手中?
又有哪位重臣将会补入内阁?
这两件事才是真正的重头戏,也是关系到往后数年朝堂势力格局变化的核心所在。
至于弹劾次辅……
薛淮理解蔡璋和范东阳的担忧,也感念他们的善意,但在这件事上,他和他们的想法有所不同。在他看来,若想在接下来的风起云涌之中占据主动,从一开始就要争取将主动权握在手中。故此,在满堂御史神情各异的注视中,薛淮对程兆麟微微一笑,温言道:“承蒙程左金谬赞,本官身为风宪之臣,纠劾失职乃分内之责。既有实据,本官自当领衔主笔,以彰朝廷法度,不负宪清誉。”程兆麟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
薛淮的反应和他的预想大不相同。
即便他迫于形势不得不接下这桩烫手的差事,也不该表现得如此欣然啊?
难道此人压根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
在程兆麟疑神疑鬼之际,蔡璋已经做出决断,虽说他不清楚薛淮为何不推辞,但是出于对薛淮的信任,依旧果断道:“薛淮。”
“下官在。”
薛淮平静起身。
蔡璋道:“弹章主笔之责全权交付于你,当以实证为骨,以法理为魂,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