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会同户、工二部,于腊月前议定预案,开春即行。但是直至三月末,方有司官具文上呈,条陈混乱,仓促难行,致使漕督衙门、河道衙门、沿河州县至今调度无措,若再迁延,恐误今冬北疆军需。此非小吏之过,乃中枢失察、督办不力之责。”
最后一句话很重。
蔡璋这是在给此事定下基调。
以薛淮对蔡璋的了解,这恐怕并非对方的本意,极有可能是圣意。
“内阁总揽机要,乃预案最终呈递御前之枢纽。”
蔡璋继续说着,声音陡然转冷,看不出丝毫破绽:“次辅欧阳晦监理户部事,负责此预案之督办,但自去岁冬至今年春,欧阳次辅或因循推诿,或批示模棱,于关键节点未行催问督责之权,致使此关乎国脉之要务,迁延数月,几成悬案。此非能力不逮,实乃怠惰渎职。”
“哗”
堂下虽无人出声,但骚动已经不可避免地浮现。
听总宪的意思,这是要弹劾当朝内阁次辅?
众人目光闪烁,神情各异,有人面露惊诧,也有人跃跃欲试。
若能一封弹章扳倒一位内阁次辅,这极有可能是言官一生中最大的荣耀。
蔡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沉声道:“都察院乃风宪之地,纠劾百官肃清吏治,乃我等立身之本。今中枢重臣显有失职,贻误军国,若我辈缄默不言,畏首畏尾,要这乌纱何用?”
“此疏,谁来领衔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