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慈宁宫内一片静谧。
太后靠在榻上,脸色相比前两日红润了些,眼底却沉淀着晦涩难明的情绪。
姜璃跪坐在榻边软垫上,正用温热的湿帕子帮太后擦拭着手腕。
“璃儿。”
太后温和的声音打破殿内的沉寂。
姜璃动作一顿,擡起头来,清澈的眼中带着询问:“皇祖母,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
太后摇头,略有些用力地反握住姜璃的手,轻声道:“哀家只是想跟你说说话,一些很重要的话。”姜璃顺从地放下帕子,身体微微前倾,将另一只手也覆在太后的手背上:“璃儿听着,皇祖母您说。”太后望着姜璃颈间那个若隐若现的玉蝉,语调愈发慈爱:“这几天辛苦你了,看着你为我担惊受怕,衣不解带地守着,哀家这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熨帖。”
姜璃浅浅笑了一下,道:“皇祖母,能在您跟前尽孝,是璃儿最幸运的事情。”
太后点点头,脑海中浮现昨日和天子的谈话,语气不由得格外郑重:“哀家老了,这次病了一场更是明白,哀家终究无法护你一辈子,往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
姜璃闻言鼻尖一酸。
于她而言,太后是最重要的亲人,不在于能够庇护她多久,而是她根本无法接受生离死别的那一天。“皇祖母,您千万别这样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
“傻孩子。”
太后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徐徐道:“生老病死,天道循环,强求不得。哀家只希望在闭眼之前,能看到你有个真正安稳的归宿,有个能替你遮风挡雨、护你周全的人,让你不必再像浮萍一样无依无靠,也不必再像现在这样处处谨慎,时时戴着面具。”
这番话说到了姜璃的心底最深处。
世人脸上大多戴着面具,宗室中人尤其如此。
姜璃并未想过特立独行,但是因为她的身世和处境,几乎需要在所有人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样的生活自然会过得极累。
在薛淮出现之前,姜璃在这世上只信任太后一人。
此刻听到太后发自肺腑的言语,姜璃心中升起些许愧意。
“皇祖母,都怪璃儿任性,若是一开始不曾与他撕扯,便不会让您感到为难。”
“你莫要自责,情之一字由心而生,何错之有?”
太后叹息着,擡手拭去姜璃脸颊滑落的泪珠:“你父王去得早,你母妃也跟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