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她们便恭敬退下,只留下一人在太后身边侍奉。
殿内陷入一种奇特的安静,鎏金兽炉里飘出的安神香无声流淌。
太后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用一种温和而复杂的目光仔细端详着徐知微。
那目光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穿透眼前清丽出尘的容颜,在搜寻着某些久远的印记。
徐知微被看得有些微窘,但依旧保持着恭谨沉静的仪态,只是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徐宜人。”
太后的声音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柔和,却又有着洞悉世事的沧桑,慢慢道:“哀家瞧着你,总觉得有些面善。这眉眼,这气韵,倒让哀家想起一位许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
徐知微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顺地应道:“天下之大,人有相似,想来是臣妇的福气,能沾得几分娘娘故人之韵。”
“是啊,人有相似。”
太后轻轻喟叹,目光并未移开,话锋一转道:“哀家听云安说,你医术精湛师承不凡。哀家甚是好奇,是怎样的杏林世家能培养出你这般胆识与技艺兼备的奇女子?你的父母想必也是悬壶济世的名医吧?”这个问题让徐知微感到一丝讶异。
她的身世只有薛淮和靖安司叶庆清楚,而后者虽然不会对韩金乃至天子隐瞒,但是太后居于深宫,应该不会得知。
退一步说,即便太后听说过凌家,又怎会对凌青这个小小的犯官感兴趣,过去二十年还能记得?徐知微定了定神,黯然道:“回太后娘娘,臣妇自幼便不知生身父母是谁。据抚养臣妇长大的恩师所言,臣妇尚在??褓之中,便被遗弃在京郊荒野,是恩师心慈,将臣妇抱回江南杭州抚养长大,那是太和二年的事情。恩师并非杏林世家出身,她是一位游方的坤道,通些医术,也略懂道法养生之术。”她顿了一顿,继续道:“臣妇的医术便是自幼跟随恩师辨识草药,研读她留下的几卷医书,以及在道观附近为贫苦乡邻诊治中,一点点摸索习得。后来恩师云游他方不知所踪,臣妇便独自在杭州行医。再后来,臣妇机缘巧合到了扬州,开了济民堂,幸得伯爷赏识相助,才有了今日。”
这番话半真半假,柳英确实是徐知微的师父,确实教她医术,也确实在杭州生活过,但是很多关键的细节都被徐知微隐去。
其实她的身世早就没有干碍,柳英虽然还活着,却早就被靖安司控制起来,毕竟她是唯一有可能辨认出妖教老祖和圣子的人物,不会让她仓促丧命,但也不会还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