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的奏对简略说了几句,继而道:「在晚辈看来,袁、李二位锐气可嘉,不负风宪之名。」
蔡璋先对他的应对表示赞许,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何止锐气可嘉,他们是锋芒毕露。当着满朝重臣的面,那般质问两位尚书,固然占着道理,可手段过于激烈,失了庙堂体统。陛下虽未即刻发作,心中岂能无芥蒂?如今范东阳在刑部会审大同案,院里主事的几位,心思都有些浮动。」
薛淮沉静地问道:「总宪的意思是?」
「你是陛下信重的能臣,更是我清流中坚,此番载誉归来,威望更盛。」
蔡璋神情凝重,缓缓道:「院里不少年轻御史,尤其是袁诚那批人,眼下正憋着一股劲。大同案已经移交三法司,他们插不上手,但户部和兵部在廷议上暴露的问题,他们岂肯放过?只怕弹章早已拟好,就等你这位薛青天回来振臂一呼,掀起更大的风浪,将王绪和侯进等人彻底掀翻,甚至牵连更广。
薛淮心中了然,这正是老师沈望颇为担忧的局面,清流骨干们试图将斗争扩大化,冲击朝堂现有的权力平衡。
「待会儿点卯后,袁诚等人怕是就要寻你。」
蔡璋叹了一声,道:「老夫与他们谈过,只是收效甚微。他们敬你服你,视你为标杆,你的态度至关重要。既要稳住他们,莫让这把火真烧得不可收拾,也要顾全大局,莫寒了这些为国事敢言直谏者的心。这其中的分寸不易拿捏,老夫信你能处理好。」
薛淮郑重应道:「总宪放心,薛淮心中有数。」
蔡璋欣慰地说道:「如此甚好!」
辞别蔡璋,薛淮回到自己的值房,静下心阅览这段时间院内重要事宜的摘要。
无论何时何地,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能生疏,这是薛淮前世便给自己定下的规矩,这大半年来他即便身处九边,也会定期查看院报。
只是今日注定不能得闲。
约莫一炷香后,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以河南道掌道御史袁诚为首的五六位御史联袂而入。
「左宪!」
袁诚当先一步,双目灼灼地看着薛淮,拱手行礼道:「你可算回来了!大同之事干得痛快,对付林怀恩之流的败类就该用如此雷霆手段!」
众人纷纷见礼,神情热切。
「诸位同僚,别来无恙。」
薛淮起身露出温和的笑容,示意众人落座。
江胜悄然退至门外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