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微微挑眉道:「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工部都水司郎中谭明光曾任扬州知府,是你在扬州任职期间的上官,你们的交情还不错,你真打算不给老同僚一点情面?」
「陛下,臣与谭郎中虽有私交,但私交断然大不过国法。」
薛淮神色镇定,毫不迟疑道:「再者,臣认为谭郎中不会被一些蝇头小利蒙蔽双眼,臣唯有查清这件事,方能还他一个清白。」
「也有道理。」
天子对薛淮的回答很满意,而后话锋一转道:「安源号又是什么来头?」
薛淮陷入短暂的沉默,缓缓道:「回陛下,安源号有两位东家,其一名叫苏永桂。」
「苏永桂?」
天子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又不甚清晰,于是看向侍立一旁的曾敏。
曾敏立刻躬身,轻声道:「回陛下,奴婢记得,此人似是云安公主府家令苏二娘的嫡亲兄长。」
天子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又看向薛淮问道:「还有一人呢?」
薛淮拱手道:「工头王老五初时只提及苏永桂,然臣观其神色闪烁,恐有隐瞒,故严加讯问,最终其供出,安源号另一东家名唤黄季荣。」
这一次不需要天子垂询,曾敏便主动说道:「陛下,黄季荣是魏王府上的关系。」
「魏王————」
天子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姜哗从小就很聪明,相较于太子姜暄的木讷、老二姜显的眼高于顶和老五姜昶的飞扬跋扈,惯于隐藏内心真实想法的老四姜哗一直有贤名。
虽然在天子看来,姜哗只是小聪明,根本比不上薛淮的智慧,但也勉强算得上中人之姿。
只要他老实待着,做一辈子的富贵亲王倒也不难。
只不过从近两年的情形来看,姜哗心里也有些不甘,尤其是在姜显被废为庶人之后,挡在他前面的就只有太子一人。
天子并不在意姜哗有那份心思,如果皇子们全都顽劣不堪不求上进,太子感受不到任何压力,难免会得意忘形。
他反感的是做大事者却处处是破绽,既然你想争储君之位,怎能连下面的人都管不好?
堂堂亲王府和百姓为了几十亩地争得头破血流,就不怕世人笑话?
一念及此,天子沉声道:「曾敏。」
「奴婢在!」
「魏王府的用度很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