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下来。
宁珩之放下茶盏,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欧阳晦沉寂两年再度出手,以及有人利用一桩小小的河工案子给薛淮挖坑,这都能说明朝中有第三股力量在暗地里兴风作浪。
宁珩之暂时还猜不到究竟是谁,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略的方向。
多半是和东宫那张椅子有关。
巳时二刻,钦差仪仗入京。
天子下旨命内阁大学士、工部尚书沈望代为迎接,声势虽然不及去年薛淮率军凯旋,但也称得上足够重视。
在沈望的主持下,薛淮和三法司的官员完成交接,将林怀恩等一干钦犯和证据移交给对方,赃银则没有交给户部,要按照天子的旨意先去宫里走一遭。
一应手续完成后,赵百川带着禁军将士辞行,他们要去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复命。
小半个时辰后,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薛淮进入沈望的马车,他们同乘一车,向皇城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阔别数月,师徒二人终于在这狭小空间内相对而坐。
沈望没看薛淮,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带着一丝松快:「大同的雪比京城化得晚吧?
回来的路上可还安稳?」
「尚可。风雪阻了些日子,过宣府之后便顺畅了。」
薛淮微微一顿,将永济县那场巧遇按下不提,简短叙说大同那边汤令山整军、卫允抚民以及赃银补饷的进展。
沈望仔细打量薛淮,年轻人眉宇间风霜未褪,眼神却更显沉静锐利。
他点点头,没有过多褒奖之词,只道:「此案办得利落。」
薛淮微微一笑。
车厢随着一处小坑颠簸了一下。
沈望顺势拿起小几上的温茶抿了一口,仿佛不经意地问:「路上可曾遇到些意料之外的景致?」
他没提任何名字,但薛淮立刻明白老师所指。
「有些小石子硌脚,踢开便是了。」
薛淮答得轻描淡写,同样不提具体人事,但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
沈望放下茶盏,看着薛淮年轻却已承载太多风浪的脸,轻声道:「京城不比大同。大同的雪化了就是化了,但京城的雪看着化了,底下藏着什么却难说。如今你已是树大招风,风起时,枝桠难免晃动,因而根须要扎得深,主干要立得稳。旁逸斜出的枝节,该断则断,莫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