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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突如其来的案子其实很简单,十分常见的豪绅勾结官吏欺压百姓之举,任何一个具备处事经验的官员都能解决,更遑论刚刚在大同查办了十几名实权武将的薛淮。
但是这桩案子被拿到薛淮面前,又有几分不简单。
首先这案子和工部有关,虽然工部只是拟定章程和拨款,具体执行则由永济县衙负责,但是不出问题还好,一旦出了问题,工部作为主管衙门定然无法置身事外。
具体来说,河工工程归工部都水司主管,如今的都水司郎中是谭明光,他是薛淮在扬州任职期间的上官和至交。
此外,工部尚书至今仍由阁臣沈望兼任,他是薛淮的座师和引路人。
简而言之,一桩看似简单的河工案子便牵连到薛淮极为亲近的两个人。
另外一点,这些乡民在赵四的带领下,精准地拦住钦差仪仗,这里面显然也有猫腻。
至于那个安源号,薛淮以前未曾听过它的名头,但是能让一个县令装聋作哑,敢让王老五之流横行京畿乡野,这做派透着属于京城某些门阀勋贵的腐朽味道。
薛淮眉眼微挑,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入夜,永济驿。
灯火通明的正堂被临时充作公堂,赵四等十几位村民代表被安置在廊下候着,虽得了热汤饼子果腹,却仍惴惴不安地望向堂内那肃穆的身影。
县令张弼像被抽了骨头般坐在堂下角落的椅子上,两个心腹官差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驿馆的驿丞更是缩在门边,恨不能隐身。
雄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赵百川一身戎装,挟着夜风踏入堂内。
在他身后,四名禁军将士押着两人,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穿着绸面夹袄却沾满泥点,正是安源号工头王老五。另一个身材瘦削穿着吏员皂服,此刻抖如筛糠,正是永济县衙户房司吏陈福。
从两人的外表来看,他们在来时的路上显然已经被禁军将士关照过。
「禀大人!」
赵百川声如洪钟,拱手道:「永济县户房司吏陈福、安源号工头王老五带到,县衙相关文书已悉数封存。末将赶到时,王老五正指挥河工连夜铲平麦苗,意图毁迹。陈福则在其妍妇家饮酒作——
乐,床下搜出纹银三百两并一片金叶子。」
「好。」
薛淮高坐主位,烛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沉声道:「王老五。」
王老五强自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