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需要他拿走这份功劳,有些水面下的东西才能更安稳地流动。」
林怀恩的神色稍稍缓和,但语气依旧严肃:「薛淮不是寻常京官,他是真的敢动刀子也敢掀桌子。王培公、霍安、杨洪,哪个不是一方悍将?在他面前还不是服服帖帖?他若真认准了这潭水深,未必不敢掀个底朝天。」
「总戎大人,清查边军积弊是天子的旨意,薛钦差虽然身负皇命,但他终究是个外来人,而且————」
周德昌顿了一顿,仿若高深莫测地说道:「根据我们在京城和江南打探的消息,薛钦差真正想撬动的是海禁百年祖制。相比于此,我们这点边角料又算得了什么?薛钦差真正的敌人在朝中,而非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粮商,更不是您这位戍边有功的总兵大人。」
暖阁内再次陷入沉默,林怀恩微微颔首,他很清楚晋商的情报网络之深广,看来这些人对薛淮在京城和江南的动作早已了如指掌。
周德昌观察着林怀恩的神色,又道:「总戎大人,依学生浅见,眼下当务之急是让薛钦差没那么轻易地拿到一份功劳,让他有些辛苦地了结大同左卫这桩案子,届时您再忍痛拿出几个贪墨军资的将官,如此便足够让对方交差,不会继续盯着我们,尤其是我们和塞外————总之,想要送走这尊大佛,总得付出一些代价,您说对吗?」
林怀恩盯着周德昌的眼睛,缓缓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然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周德昌心知对方已经认可这个计划,唇边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起身道:「还请总戎大人放心,这次无论薛钦差给您这边造成多少损失,敝号事后定会双倍奉还。」
听闻此言,林怀恩的面上终于浮现一抹满意,淡淡道:「本帅丑话说在前面,倘若你们自己出了差错,休怪本帅见死不救。」
「学生明白。」
周德昌躬身一礼,恭敬道:「学生这次带来了一些家乡风物,按惯例存放妥当,还请总戎大人笑纳。」
林怀恩不语,只是摆了摆手。
周德昌便笑道:「学生告退。」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