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剽悍的鞑靼亲卫持刀肃立,杀气腾腾。
阿古拉抢先下马,快步走到金帐前,躬身用蒙语高声禀报,帐内随即传出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让他进来。”
年轻官员神情肃然,将那份用明黄锦缎包裹的国书郑重捧在手中,昂首挺胸踏入金帐。
帐内光线稍暗,图克高踞于胡床之上,身形魁伟面容粗犷,一双鹰隼般的灰褐色眼眸锐利如刀,正冷冷地审视着走进来的年轻燕官。
六七位鞑靼大将分列两侧,目光同样不善。
年轻官员不卑不亢地在帐中站定,距离图克约五步之遥,依足大燕朝仪双手高举国书,朗声道:“大燕皇帝陛下钦命使臣、兵部职方司主事谢景昀,奉国书觐见图克殿下。吾皇陛下有言:贵部所陈条款干系重大,不可仓促定议。今特赐国书,命臣面呈殿下,详述吾皇之意,望殿下明察慎思,以彰睦邻之道。”图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微微擡了擡下巴。
他的长子别勒古大步上前,粗鲁地一把夺过国书,转身呈给图克。
图克展开锦缎,国书的内容果然不出他所料,充满了似是而非的推诿与拖延。
核心意思无非是开放边市可谈,但需划定范围厘定税额,不可自由无度,岁赐盐茶铁器数量需议。割让土地则绝无可能,至于大燕和鞑靼结为兄弟之邦的名分,更需从长计议。
国书的末尾则委婉提出,希望图克能约束部众,暂停在大燕京畿的军事行动,以示和谈诚意,以便双方派出重臣详谈细则。
“哼!”
图克将国书随手丢在面前的矮几上,寒声道:“这就是你们燕国皇帝的答复?如此避重就轻推三阻四,看来你们是觉得本王的弯刀不够锋利,勇士们的怒火还不够炽烈!”
话音未落,帐内众将齐齐朝着谢景昀踏前一步,凶戾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面对这等恐怖的威压,谢景昀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
这一刻他想起了太和十九年的早春。
那时他胸怀青云之志找上声名鹊起的薛淮,原以为能够借着其父薛明章曾经主政扬州,而他又是扬州人氏的份上,请求薛淮帮他扬名,却不料被薛淮当面拆穿他的心思。
没人知道那段时间他过得如何煎熬,万幸他最终凭借扎实的学问功底高中二甲进士,在翰林院踏踏实实地待了两年后选择六部观政,并于一年前赴任兵部职方司主事。
这四年来谢景昀始终牢记薛淮给他的教训,一步一个脚印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