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够分清主次,莫要辜负朕的期望。当下最紧要的事情是探明鞑靼人的动向,弄清楚他们兵锋指向何处,究竟是辽东、蓟镇还是宣府大同,并且做好相对应的准备。此事由魏国公主持,镇远侯辅之,二位爱卿务必精诚合作,决不允许出现互相倾轧,以私心乱大局之举。”“否则,莫怪朕不留情面。”
二人心中一凛,垂首道:“臣遵旨!”
天子温言道:“薛淮遇袭一事朕自有决断,二位爱卿只需做好本职便可,九边忧患当前,尔等切莫懈。
谢璟和秦万里心中都长出了一口气,旋即恭敬行礼应下。
片刻过后,二人已经告退,暖阁内变得无比安静。
天子缓缓起身来到长案前,望着他先前一蹴而就的《冰河鏖战图》,淡淡道:“曾敏,将这幅画用印然后送去薛家,让薛淮的母亲和妻子莫要担忧。”
曾敏躬身道:“是,陛下。”
天子的右手按着桌案边缘,又问道:“在你看来,谢璟和秦万里心里有没有鬼?”
曾敏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奴婢觉着国公今日眉宇间一片坦荡,回话时目光澄澈,不似作伪。镇远侯虽略显焦急,却更似惶恐自身未能尽忠职守之故,其急切剖白之态亦显本心。奴婢斗胆直言,陛下天威浩荡明察秋毫,国公与镇远侯久沐圣泽,岂能不识?此等大逆不道之险,奴婢窃以为,彼等必不敢行,亦不必行。”
“嗬嗬。”
天子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缓缓道:“这世上最难看清的便是人心,也从来不会有万全之策,终究不过是取舍二字。”
曾敏微微一怔。
他擡眼望向天子的侧影,这一刻忽然觉得天子很不容易,不由得眼眶微热。
“朕还不需要你来可怜朕。”
天子对这位相伴二十余年的大太监的心思了如指掌,他有些嫌弃地说着,却没有真的介怀。曾敏自然明白这一点,连忙躬身请罪。
“好了。”
天子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淡然道:“叫韩金过来。”
曾敏立刻应道:“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