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镇防区自然以总兵刘威为首,他统管将近十万大军,所有武将士卒都要受他节制。
王培公身为副总兵坐镇建昌,主要职责是统率麾下两万余兵马,驻防建昌和冷口关、桃林口、刘家口等十二处紧要关堡,同时向东可驰援山海关,向西可策应三屯营,乃是蓟镇东段防线的核心。近三十年以来,蓟镇北边的朵颜三卫反复无常,一时主动向大燕俯首称臣,一时又南下袭扰,弄得大燕边军不胜其烦,故而朝廷在建昌设副总兵一职。
王培公手中的权力比不上刘威,但他也绝非任人拿捏之辈,尤其是他麾下拥有整个蓟镇防区最多的骑兵,按理来说过得应该很滋润,此刻却在薛淮面前表现得如此凄苦,难免会令人生疑。
薛淮不动声色问道:“将军何出此言?”
王培公深吸一口气,皱眉道:“大人或许不知,末将麾下的儿郎们过得有多苦!”
薛淮不由得想起方才进入建昌城见到的景象,这边的将士单看外在确实比不上三屯营的总兵嫡系,虽然算不上面黄肌瘦,但是无论甲胄还是军械都透出一股窘迫的味道,和薛淮身边军容严整的禁军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培公神情凝重,继续说道:“大人,鞑靼游骑和朵颜三卫隔三差五就在关外晃荡,我王培公不怕死,手下的兵也没一个怕死的,可若是将士们领不到饷银,甚至吃不饱穿不暖,我们拿什么去和对方拚?”薛淮放下茶碗,缓缓道:“将军所言军资短缺是何缘由?难道刘总戎没有统筹调配?”
“刘总戎?”
王培公摇了摇头,继而道:“他眼里只有三屯营和几个心腹参将,蓟镇的军资向来是先紧着三屯营和他那几个心腹的防区,从粮秣被服到箭矢火药皆是如此,轮到末将摩下的两万将士,能剩下三成就不错了!大人,朝廷这些年本就不给边军发足饷,譬如蓟镇去年只领到定额的六成,还得先紧着刘总戎的自己人,末将麾下的儿郎难道就不是大燕的军人?难道我们不是在为大燕守土卫疆?”
薛淮闻言不由得陷入沉默。
王培公越说越气,毫不遮掩道:“不瞒大人,末将多次上书表明士卒饥寒之苦,可奏报到了总兵府基本就是石沉大海,末将也曾去那里当面据理力争,可刘总戎一句“顾全大局’便将末将打发回来。他背后站着魏国公府,有谢老公爷在朝中为他撑腰,末将一个寒门出身、靠军功一刀一枪拚上来的副职,拿什么跟他争?”
薛淮望着此人棱角分明的面容,心中已然相信,盖因这番控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