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清晨。
薛府后宅,薛淮和沈青鸾所住的院落依旧氤氲在静谧和安宁之中。
拔步床内,红罗帐幔低垂。
薛淮早已醒来,却没有如往常般起身,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睡梦中的妻子身上。
这是他和她在一起共度的第一个年节。
薛家人丁简单,崔氏又是慈祥和善的性子,真把沈青鸾当做亲女儿一般疼爱,因此薛家从上到下这个年节过得无比和谐融治。
与往年相比,薛淮刻意减少了非必要的应酬交际,绝大多数时间不是在家中陪伴沈青鸾,便是去安福坊的济民堂看望徐知微,至于姜璃那边,两人虽未相见,但薛淮也让人给她送去了精心准备的节礼。崔氏对此乐见其成,她巴不得沈青鸾能够早日怀上身孕,那时她就能更多地享受天伦之乐。只有薛淮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因为那日范东阳的提醒,想多陪陪家人以弥补心中的愧疚。
此刻沈青鸾枕在他臂弯里,乌黑柔顺的长发有几缕铺散在胸前,衬得寝衣下的肌肤愈发莹白如玉。她的睡颜恬静安然,长睫如蝶翼般覆下,鼻息均匀清浅,卸去平时当家主母的干练与商道筹谋的锐气,唯有柔情似水。
薛淮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描绘她的眉眼轮廓。
他知道她看似温软,内里却坚韧如蒲草,定能撑起薛府内宅,打理好广泰号的生意。
但知道归知道,那份不舍与惦念如同藤蔓缠绕心间,越收越紧。
许是感受到他专注的目光和指尖的轻抚,沈青鸾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带着朦胧的水雾,清澈如林间小鹿,映着帐内微弱的光线,准确地对上薛淮的视线。“淮哥哥?”
沈青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下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脸颊蹭着他的胸膛,满足地发出一声轻喟,“怎么醒这么早?”
薛淮将她拥紧了些,打趣道:“谁让夫人这么好看,一睁眼看见就睡不着了。”
沈青鸾在他怀中轻笑出声,光洁的手臂从锦被中伸出环住他的后背:“夫君大人今日倒学会说甜言蜜语了呢,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薛淮笑道:“哪有什么亏心事,只是想到开衙之后,怕是又要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像最近这般闲暇,能与你共枕安眠,便觉得格外珍惜。”
沈青鸾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凝滞,她撑起半身认真地看着薛淮的眼睛,关切道:“淮哥哥,是不是都察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