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拙荆与景澈这对孤儿寡母。拙荆性子温婉却坚韧,我并不担心她,景澈那孩子却是天生一副硬骨头,这点随我,将来怕是要吃苦头。我没有时间再教导他,也不求你为他铺就青云坦途,只望他日景澈若是有行差踏错之举,你能看在我们的交情上略施照拂,如此便感激不尽了。”
宁珩之毫不迟疑地应下。
薛明章的眼中进发出最后的光彩,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大燕正值多事之秋,内忧外患积弊如山,陛下励精图治之心未泯,只是……罢了,秉礼兄,你沉稳持重,深谙谋国之道,更懂得如何在浪潮中掌舵前行,若他日你执掌枢机,万望你辅佐圣君调和鼎鼎,莫让党争倾轧坏了国本!当以社稷为重,以苍生为念,让这太和一朝成为大燕真正的中兴之世,重现太祖和太宗朝的煌煌气象!”
“秉礼兄,这大燕江山的千斤重担&183;……拜托了!”
话音落下,薛明章仿佛用尽毕生气力,整个人瘫软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
“太医!太医!快!”
宁珩之猛地睁开眼,从那段沉重如山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中兴之世………”
宁珩之近乎无声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红木扶手,留下一道无形的刻痕。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暮色四合,书房内最后一点天光也黯淡下去。
一盏新的热茶被无声地奉上,试图驱散弥漫的寒意,却终究暖不透那份沉淀十年的孤寂。
宁珩之的影子在烛光下如同凝固的雕塑,唯有眼底深处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