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袅袅。
薛淮品了一口热茶,然后对求知若渴的沈青鸾说道:“如今市面上绝大多数的玻璃都是次品,杂质多、气泡密、形态歪斜、厚薄不均,如同顽石未琢。欲造光洁如璧、纯净如水、厚薄均一、形态随心之良品,需跨三道难关,即配方、火候和模具。”
沈青鸾双手举着茶盏,正式道:“请夫君赐教。”
“好。”
薛淮忍俊不禁,然后解释道:“制作玻璃的三种原料中,石砂乃骨,砂质须纯净,杂质多则成品斑驳浑浊。草木灰为魂,助其熔融流动。石灰石为筋,定其坚实不脆。三者比例,乃至微量金属的引入以调色增彩,皆需几千几万次试验摸索,稍差毫厘,成品便谬以千里。此如同药方配伍,君臣佐使,丝毫马虎不得。”
沈青鸾闻言心领神会地说道:“广泰号行商四方,可秘密搜罗各地不同品质的石砂矿样本,并且延请精通金石矿物之道的人才,建立秘档详加分析,从而掌控源头。”
薛淮含笑点头,又将后两样的一些诀窍详细说出。
沈青鸾反应极快,根据薛淮提供的信息,一一做出切实可行的筹划。
说到激动处,她几乎想让店家送来纸笔,以便她将薛淮所说的一字不漏记下来。
薛淮见状便笑道:“夫人不必紧张,过几天我会整理出一份笔记交给你。”
沈青鸾甜甜道:“谢谢夫君大人!”
薛淮笑着为沈青鸾续上热茶,继续说道:“经商之道包罗万象,玻璃不过一隅而已。我再与你讲另一物,与你更近些。”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鸾因茶气熏蒸而愈发显得莹润细腻的面颊上,“女子妆奁之中,胭脂水粉香膏等物利润之厚,夫人肯定比我更清楚。”
沈青鸾点头道:“江南上好胭脂、螺黛、香粉,价昂且供不应求。然各家秘方大同小异,争的是产地、名头与包装。”
“这便是症结所在。”
薛淮目光炯炯,轻声道:“寻常争竞只在表层,欲脱颖而出需掘其深层之脉流,也就是便捷、精致、恒久。”
沈青鸾如同开蒙的学生一般乖巧又认真地听着。
“拿便捷来说。”
薛淮蘸着茶水在红木桌面上画出几个简略的图形,徐徐道:“假如我们用改良后的优质玻璃,制成小巧密闭的按压瓷瓶,内置精巧活塞与簧片,手指轻按,定量香液便如露珠般精准滴落于掌心或需用之处。仅此一物便远胜开盒取粉、以指蘸膏的原始之法,便捷之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