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的时候才会让薛明纶动容。他已太久、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这四年背负骂名在河东老家自省的生活太过煎熬,让他的心态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或许是因为厌倦了那种日复一日的倾轧和斗争,薛明纶只想利用这几年的时光做点实事。
或许是因为薛淮素来言而有信,他愿意让出主持漕海联运之策便绝对不是虚言伪饰,而是真心希望薛明纶能够借此机会在朝堂上重新站稳脚跟。
总而言之,此刻薛明纶的心情绝非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静。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背在身后的手蜷起又松开,眼底浮现一抹凌厉的光芒。
曾几何时,初登金榜,奉旨观政于工部都水司,面对千年京杭古运河淤塞难解的烂摊子,他也曾立下“疏浚南北、漕通万里”的宏愿。
那份纯粹的热血滚烫,仿佛就在昨日。
然而宦海浮沉数十载,多少棱角被磨平,多少意气被消磨?
睽违四载重返朝堂,他确实想做出一些改变,而薛淮这番振聋发聩的陈述,恰如瞌睡之际有人送来枕头。
“景澈,你之格局远迈老夫当年。”
他直视薛淮,眼中再无半分试探与犹豫,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托付的郑重:“你所谋者非一策一时之得失,乃是为社稷痼疾开一扇通衢之窗,此等胸襟和担当,方不负我河东薛氏血脉!”
薛淮恭谨道:“伯父谬赞。”
薛明纶轻吸一口气,朗声道:“老夫这把年纪,功名之心早已淡薄,唯有俯仰无愧四字重于泰山!你说的对,与其在旧日污点中蹉跎余生,不如以这残躯为社稷、为苍生、亦为薛氏门楣,搏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薛淮挑眉道:“侄儿愿助伯父一臂之力!”
“不。”
薛明纶郑重摇头,一字一句道:“景澈,老夫的身份摆在这里,若为长远计,漕海联运之策仍应由你提出,但老夫这次会站在你这边。你不必担心老夫在那边的处境,事后老夫自有手段周旋。但是你切记一点,这条从江南到辽东的近海航线关系到开海之成败,有老夫和沈阁老在,你不必担心工部掣肘,但是户部、水师、漕督衙门乃至沿海官府,你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听到这番话,薛淮心中的猜疑终于打消大半,因为薛明纶通过了他最后一次试探。
两人接下来的谈话更加和谐且融治,就漕海联运之策的相关细节进行了各方面的深入商讨。待到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