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他迅速略过,恳切道:“而你走的是一条更险的路。你不仅要正,还想变,你想撬动的是百年积弊!这份心志令我佩服,但你想过没有,宁首辅屹立朝堂数十载,其根基之深、手段之老辣、心性之坚韧,绝非你可以轻易撼动。”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薛淮听来面上并无太大波澜。
待到薛明纶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道:“伯父所言句句金玉,侄儿自知前路凶险,但是这世上有些事终究需要有人去做,一如伯父此番起复回京。”
薛明纶微微皱眉,不知他为何又将话题绕到自己身上。
薛淮不再迟疑,朗声道:“或许在大多数世人看来,伯父是恋栈权位,好不容易等来起复的机会,便一心只想着攫取权柄,但侄儿却不这般认为。”
薛明纶心中微惊,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个同族晚辈,却不料竟然依旧小觑其人心思之敏锐!薛淮再度开口,语调愈发笃定:“侄儿拙见,伯父身为河东薛氏的掌舵之人,必然不肯背负工部窝案的黑锅苟活,必然不肯令河东薛氏数百年清誉毁在您手上,所以您此番起复,不说留名青史,至少也会想方设法洗清自身骂名,至少也会让世人知道,河东薛氏承宗守正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