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他这个工部尚书又会首当其冲。
薛淮端详着对方略显沉肃的面庞,颇为不解地问道:“伯父当年便是因为受到那些人的拖累而被迫离开朝堂,难道如今还要为他们费心筹谋、甚至不惜让侄儿的谋划付之东流吗?”
这一问犹如利刃直插薛明纶胸膛。
他不得不承认,薛淮的疑问无比精准地戳中他内心最隐秘的伤疤。
薛明纶这次回京,其实心里带着不小的怨气,只是他隐藏得极好,就连宁珩之都没有看出来。再加上这四年被迫待在河东老家苦熬时日,老对头卫铮却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优哉游哉,薛明纶岂会乐意?
在他想来,宁党费尽心机谋求让他起复本就是应该的,这是他们欠他的,若非被那些蛀虫拖累,他何至于被天子一怒之下赶出朝堂?
难道他在工部打理庶务会比沈望做得差?
话虽如此,薛明纶却不会在薛淮面前表现出失态,只淡淡道:“景澈此言,确有几分道理。”薛淮便知火候已到,挺直脊背道:“伯父恕罪,侄儿非为揭疤,实为剖心。伯父应当比侄儿更懂,千里运河早已不是什么朝廷命脉,而是一条吸食国运滋生腐败的巨蠹。它吸干江南膏腴,肥了沿途蛀虫,却每每让边关将士饿着肚子打仗,让朝廷府库年年为转运损耗愁眉不展。如今辽事日亟,鞑靼虎视眈眈,若军需转运依旧如老牛破车,一旦前线有失,动摇的是整个北疆防线。伯父熟谙工部实务,掌营造转运之重器,岂能不知其中利害?侄儿所言漕海联运,并非要即刻废漕,而是为朝廷寻一条更有效率的输血之道。此策若成,节省之巨万国帑,挽回之无数军心,其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这番话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薛淮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景澈。”
良久,薛明纶终于开口说道:“你可知为何老夫当日会将那块玉佩赠与你?”
薛淮微微颔首道:“侄儿感念伯父看重。”
“看重只是一面,另一面则是老夫对你的一份期许,也是一份忧虑。”
薛明纶摆摆手,目光复杂地盯着薛淮,继而道:“你少年得志,圣眷优隆,锐不可当,此乃大幸,亦为大险。朝堂之上,孤锋易折,过刚易夭。你的锋芒比你父亲更盛十倍,他当年在大理寺查办惊天大案,虽触动权贵官绅,但终究守着一个正字,刚而不折,可最终……”
提及薛明章,薛明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