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卷宗,可是伯父正在梳理积弊?”
薛明纶捋了捋颌下短须,叹了口气,略显疲惫道:“是啊,工部事务繁杂如牛毛,桩桩件件关乎国计民生,所幸沈阁老执掌工部多年,早已将各项事务梳理得章法井然。阁老学识渊博又深谙实务,在他主持下,工部诸事皆有常例可循,根基打得甚是牢靠。我这番接手倒省了许多从头厘定的工夫,只需循着沈阁老定下的章程,恪尽职守补阙拾遗,尽心尽力将陛下交办的事务办妥帖便是了。”
薛淮静静听着,不急不缓地说道:“如今辽东边防吃紧,鞑靼小王子部屡犯边墙,想来军需转运便是悬在工部头上的一把利剑。”
薛明纶神色一肃,点头道:“辽东路远,陆路转运耗时费力且损耗惊人,仅靠内陆漕河,朝廷运力早已不堪重负。户部每每为边饷转运之费焦头烂额,兵部更是常常接到边关粮草军械告急的文书,此事确是工部配合兵部、户部的一大难题。”
薛淮闻言便恳切地说道:“伯父,侄儿在扬州时曾亲历漕运之弊。粮秣物资自江南启运,经运河层层转运,北上京城尚需数月之久,再转运至辽东边陲更是旷日持久。其间纤夫之耗,关卡胥吏之剥,河道淤塞延误之损,加之天气无常,霉烂损耗不计其数。一趟下来,十成物资能有三成完好运抵边关已是幸事,此等损耗实乃国帑民力难以承受之重。”
薛明纶若有所思地听着,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薛淮坦然道:“反观海运,其利在于快与大。一艘千料海船,顺风顺水之下,自江南松江府扬帆出海,旬日之间便可直抵天津卫,其所载之量远超十艘大型漕船。且以侄儿在江南所见,如今海上商路渐兴,船工舵手对近海航路、季风潮汐的掌握已日趋精熟,大型海船建造技艺亦日益完善。只要组织得当调配得法,近海海运之风险可控性,远胜于那条千疮百孔积弊丛生的内陆漕河主干道。”
这番话谈不上慷慨激昂,但在薛明纶听来却如黄钟大吕。
更重要的是,这是薛淮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袒露心迹!
望着薛淮沉稳内敛的面庞,薛明纶很快就反应过来。
薛淮已经感受到他先前两次示好的诚意,所以今日主动携新婚妻子登门,毫无疑问是在回敬他的诚意,同时开门见山点明来意,无疑是想看看他这位宗族长辈的诚意究竟是真是假。
一念及此,饶是薛明纶宦海沉浮数十年,也不由得有些神情凝重,缓缓道:“景澈,老夫岂能不知海运之利?然而开海之议牵涉太多,海禁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