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关怀。”
薛淮的声音平稳依旧,甚至带上一丝更深的敬意,听不出丝毫波澜,“下官的婚事已筹备妥当,至于门户人情,下官虽驽钝,亦知谨守本分,不敢过多劳烦宗亲长辈。”
薛明纶含笑点头,不再多言,似乎对薛淮的谨慎并不介怀。
天子放下茶盏,目光在两人身上掠过,随即对薛明纶勉励几句,便命其退下。
殿内又只剩下薛淮一名臣子。
天子定定地望着薛淮,片刻后缓缓说道:“你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六?”
薛淮垂首道:“回陛下,正是十一月初六。”
天子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殿外阴沉的天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还记得太和二年,薛明章在查办那桩足以改变朝堂格局的兵部窝案之后,曾经说过他希望当时还在??褓的薛淮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大燕忠臣。
一晃二十年,薛淮如今取得的成就想来不会让他失望。
“成家立业,确为人生大事。”
天子的语调十分温和,望着薛淮说道:“你父亲在天之灵若能看见这一幕,他应当深感欣慰。”提及亡父,薛淮心中一酸,面上却愈发沉静:“陛下,先父一生清廉勤勉,臣亦当秉承父志,不敢懈怠“你能如此想,很好。”
天子面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稍稍擡高语调:“薛淮听旨。”
薛淮立刻整肃衣冠,躬身道:“臣薛淮恭聆圣谕!”
“尔自任扬州知府以来,屡立奇功,功在社稷。尔之才干,朕心甚慰。今尔喜结良缘,迎娶扬州沈氏淑女,此乃人生大喜,亦是朝廷佳话。朕念尔忠勤王事,劳苦功高,特赐恩典,以彰殊荣。”天子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张先等内侍,继续宣道:“一,特赐尔婚假十日。自十一月初五婚仪前日始,至十四日止。允尔暂卸公务,安心操持婚事,共享天伦之乐。”
按照大燕朝廷的规制,官员的婚假一般为三天,五日已是恩宠,而薛淮的十天婚假可谓极其难得。薛淮连忙谢恩。
“二,钦命文渊阁大学士、工部尚书沈望为赐婚使,代朕于十一月初六亲临薛府主婚,以示朝廷恩宠。”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曾敏和张先等人不禁微微侧目。
赐婚使非同小可,通常由德高望重的重臣或宗室担任,代表皇帝出席臣子的婚礼,这是莫大的荣耀。天子这样的安排既是因为薛明章已经亡故,薛淮的婚礼需要一位分量足够的长辈操持,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