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略遣门下懂些水性的粗鄙仆役,备下些许薄礼,聊为沈公船队洗尘,亦为大成之礼提前添一分热闹色彩。可惜沈府护卫颇有几分真章,未能奏全功,反折损些许人手,实乃憾事。想来薛大人识得那枚玉牌,权当本座所赠信物,留作大人闲暇时把玩,或可稍解大人追忆江南往事之思。
薛大人天纵之才,深得帝眷,世人皆羡。然而大人可曾思及,昔日扬州城外累累白骨,江南道旁离散魂魄,亦曾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彼等泣血之冤,滔天之恨,岂能因大人位高权重便烟消云散?大人予我圣教之痛,刻骨铭心。本座还报大人之礼,亦当铭心刻骨。
故此信不为叙旧,不为求和。只为告知薛大人,前夜不过一曲开锣戏,微末警告而已。本座以圣教圣子之名起誓,三年之内必令大人亲尝至亲离散、骨肉凋零之切肤剧痛!
必令大人眼睁睁看着心头至珍,在绝望哀鸣中化为枯骨!
此乃大人当年壮举应偿之血债,昔日你断我手足灭我道统,他日我便教你府邸染血门楣蒙尘!望大人珍重贵体,以待盛筵再临。”
信件结尾没有多余花押,唯有落款“玄元圣子”四字。
薛淮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放在桌上,示意众人传看。
稍后,岳平第一个忍不住,咬牙道:“宵小之徒,藏头露尾,竟敢口出狂言!”
白骡则面色铁青地说道:“大人,卑职一定会查出这等狂悖之徒的真实身份!”
“好,你留下来细查码头周遭,看看能否查到一些线索。”
薛淮的反应远比众人的设想平静,他缓缓站起身来,看向沈秉文说道:“岳丈,我们先入京吧?”沈秉文面露赞许,点头应下。
众人遂向外走去,薛淮注意到沈青鸾关切担忧的眼神,于是落后一步,对她和站在旁边的徐知微轻声道:“相信我,这个人很快就会自己跳出来。”
二女凝望着他深邃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