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军国重务之根基。 军械是否精良丶战船是否坚固丶工期是否延误丶
物料是否虚耗,皆系于工部运作之效率。 如今边海双危并至,工部能否承此重压,及时丶
足额丶保质地供应前线所需? 倘若因工部周转不灵督造不力,致使前线将士有弓无箭有船难行,纵使户部筹措再多的银两,亦恐付诸东流,徒耗国帑而误军机啊!」
听闻此言,薛淮眉头微皱。
他知道郑元因为当初在争取入阁之际败给沈望,这两年没少在朝会上夹枪带棒,但是这番话也太过无耻。
眼下明明是户部拿不出足够的银子,郑元竟然偷换概念指责工部。
想起老师的谆谆教诲,薛淮轻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头的情绪。
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刑部尚书卫铮正色道:「陛下,臣斗胆直言,近来国库艰难之缘由,在于工部近年所掌工程靡费过甚! 沈阁老兼职工部以来,于西苑营造一事穷极工巧,亭台楼阁务求金碧辉煌,奇石异木不惜重金搜罗。 一木一瓦之费动辄千百,一石一景之奢堪比珠玉,去岁仅西苑湖石一项,便耗银二十余万两!」
他顿了一顿,冷眼看向侧前方那位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肃然道:「工部此等与民争利丶与国争资之举,岂非正是导致今日国库空虚丶边海军费无着的根源之一? 若工部能省下这些华而不实的开销,将银钱用于锻刀剑丶铸火炮丶修战船,何至于让戍边将士缺衣少械?」
「沈阁老身兼内阁机要又掌工部实权,却轻重倒置至此,臣实为国家度支痛心疾首!」
卫铮所言掷地有声,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御座之上,天子目光幽深,难辨喜怒。
薛淮心中默念,宁党这般借题发挥,难道是因为这两年被打击得狠了,所以才如此干脆直接地攻讦老师?
他抬头朝前方看去。
沈望的背影沉稳如松柏,似乎并无立刻为自己辩解的打算。
薛淮的视线又移向旁边,望向那位领袖百官的内阁首辅。
这一刻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薛淮不相信宁珩之会用如此粗糙的手段。
那他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