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白厅的街道,埃尔德便在长达两秒钟的深思熟虑后,决定将他的天赋带往科文特花园市场。
或许是十二月的冷雨把大部分寻欢客都堵在了家里,今晚的夜莺公馆比往常要安静些,大厅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位绅士,其中一半还是熟脸,甚至能见到几位海军部的同僚。
在这种不分阶级职务的场合,大伙儿通常不会互相打招呼,甚至连眼神都不会接触。
埃尔德往下拉了拉帽檐,掩耳盗铃似得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而是一如既往地径直上了二楼,挑了最里面那间能看见街景的小会客厅。
这里的窗帘永远只拉一半,正好能让他一边品味着苏玳产区的进口葡萄酒,一边漫不经心地数着对面街角煤气灯下经过的马车。这是他当年在贝格尔号上养成的习惯,海上漂泊的时候他无聊的时候经常站在船舷边数海鸟,如今回到了陆地上,他就把这个癖好改成了数马车。
就在他靠在扶手椅上,数道今晚路过的第七辆马车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进来吧。」
埃尔德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他从马甲口袋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九点差一刻,比起他通常待到凌晨的做派,这个时间点的科文特花园市场还算是会有体面人出没的范畴。
门开了。
然而,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哪个新来的姑娘。
埃尔德擡头看了一眼,忽然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干红差点洒在大腿上。
「伊————伊凡小姐?」还不等菲欧娜接话,埃尔德已经一把扯下衣帽架上的外套:「后门开了吗?我从后门走!该死,我就知道今晚不该出门!苏格兰场那帮王八蛋,大晚上的,没事搞什么突击检查!」
埃尔德擡手把帽子歪扣在脑袋上,一边手忙脚乱地系着领巾,一边朝门口挤过去:「你帮我拖住他们,要是一会儿撞见了,就说——就说我是来找人聊电报业务的,对,电报业务!大西洋海底电缆的技术问题,事关国家安全。」
「卡特先生。」岂料菲欧娜却没有让开道路,她只是把两只手交叠在胸前,既无奈又好笑的看着他道:「不是苏格兰场。」
埃尔德的动作僵在半空,一只手还搭在领巾上,另一只手已经把外套披了一半。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不是?」
「不是。」
「您确定?」
「我确定。」菲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