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握着印钞之权,想要多少印多少。
曹寅仔细钻研过毓庆银行的运营门道,心里清楚,朝廷照搬这套路子,根本没那么简单。
首当其冲的,就是朝廷的信誉问题。
前朝滥发宝钞、肆意贬值,最后沦为一张废纸,早就把官家货币的公信力败得一干二净。
如今大周朝廷贸然发行新宝钞,要是没有硬通货抵押兜底,这纸币很快就会成为无人认可的废纸。再者就是防伪技艺。
毓庆银行的纸钞防伪手段层层加密,几乎无人能仿。
可朝廷工坊技艺落后,根本比不上,假钞一旦泛滥,整个币制瞬间就会崩盘。
诸多难题盘旋心头,曹寅不敢隐瞒,据实劝谏:
“陛下,设立户部银行、发行官钞,臣本心是鼎力支持的。”
“只是风险太大了,前朝宝钞失信天下的前车之鉴犹在,贸然发行,恐重蹈覆辙,得不偿失!”干熙帝何尝不知道其中利害。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官钞发行无人认可、沦为废纸,拿不到抚恤封赏的绿营兵,必定会军心哗变。他来回踱步,神色愈发凝重:
“那就以朝廷全年盐税作抵押!凭这笔稳固进项,能否发行一千万两宝钞?”
曹寅思索片刻才道:“以盐税为抵押,这个可以尝试。”
“只是陛下,一千万两的数额是不是太大了。”
“两淮盐税鼎盛之年,一年也不过是三四百万两,一千万两已经远超三年盐税总和,风险实在太高!”看着一脸为难、束手束脚的曹寅,干熙帝心里清楚,这个计划推行起来阻力重重、困难极大。更何况,费扬古那边,也没时间等着他慢慢筹划、循序渐进发行宝钞了。
他摆了摆手道:“你回去之后好好琢磨一下。”
“户部需要银行,朝廷更需要银行!”
“再拖下去,朝廷的钱粮命脉,只会被旁人死死掣肘,步步被动!”
干熙帝没有明说这个“旁人”是谁,但曹寅心里透亮。
殿内陷入沉寂,曹寅百感交集,纠结良久,终究双膝跪地:
“臣遵旨,必尽心竭力办妥陛下交办之事!”
“只是,臣近来身心俱疲,时常头晕耳鸣、精神不济,怕是难以长久侍奉陛下左右了。”
“恳请陛下尽早谋划,另选贤能接替户部尚书一职。”
曹寅本来不想在陛下心烦气躁的时候提辞官之事,可眼下这局势,再夹在中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