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你不薄。”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即将喷发前的低沉轰鸣。他的眼中,那黯淡的眸子里,一抹痛色转瞬即逝,如同闪电划过夜空,亮了一瞬,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他老了。
在这地下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背叛,经历过太多算计,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不会再为任何人的背叛而动容。
可是……对于这个少年,他确实很是喜爱。
三年前,他将这个从墓里挖出来的臭小子带了回来。
那种油滑里藏着的不羁,让莫观涛高看了他一眼。
油滑是为了生存,不羁则是风骨。
正因如此,虽也有戒心,可是对于李少君,他却是越来越善待。
三年时间……
温情之余,他甚至下意识地将其当成了亲孙子,那个他从未有过、也永远不会有的孙子。
可是如今……
李少君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短得如同一次心跳,却又很长,长得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将过去与现在隔开。“我本就是老君山的弟子。”他淡淡道,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莫观涛愣了一下。
那愣怔只是一瞬,很快,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
那笑意冰冷,如同冬日的寒风,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他这样的人,斋首已成,心性坚定,自然不会像寻常人那样被任何情感羁绊。
既是各为其主,那便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想不到啊,我纵横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栽在了你这个小崽子的手里。”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愤怒,不是悲哀,而是一种如同英雄迟暮般的苍凉。
他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来。
那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挺直了脊背,如同一株被暴风雨摧折的老树,虽已千疮百孔,却依旧不肯倒下。他的眼中,那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之色。
“不过……我就算栽了,临了,也可以宰了你。”
李少君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隔着暗河,看着莫观涛那双冰冷的眸子,看着他那残缺的躯体,看着他眼中那濒死野兽般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