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挡。
多年的经营,一夜尽毁。
那些藏在洞府中的宝物,那些精心培养的手下,那些在黑白两道织成的关系网……
什么都没了,如同沙堡遇潮,好似白雪逢春。
颓颓如丧家之犬,就连他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大劫忽至,防不胜防。
“难道,我命该绝于此地?”
莫观涛的心中说不出的悲凉。
哪怕是斋首境界的强者,遭逢人生如此大变,一时间也是恍惚唏嘘起来。
“噔噔噔……”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那声音不重,却清晰地穿透了暗河的奔涌,穿透了他粗重的喘息,穿透了他脑海中那一片混沌的思绪。“谁?”
莫观涛猛地起身,如同受惊的野兽。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动作中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断臂处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喷涌而出。他顾不上痛,双目圆瞪,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阴影处,一道孤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李少君。
他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棒球服,依旧戴着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
可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没有嬉皮笑脸。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在幽蓝的磷火中,在暗河的奔涌声里,如同一株从石缝中长出的野草……他站在河对岸,隔着那奔涌的地底暗河,与莫观涛保持着距离。
那距离不远,不过数丈,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生死两界。
“涛叔,你逃不了了。”
李少君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
无需多言,仅仅这一句话,便让莫观涛豁然顿悟。
莫观涛的瞳孔猛地一颤,那收缩的瞳仁骤然放大,又骤然收缩,反复几次,如同信号紊乱的电。“是你?”
他死死地盯着李少君,盯着那顶鸭舌帽下看不清楚的面容,盯着那站在黑暗中、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嘴唇翕动了许久,才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是你将老君山和道盟的高手引了过来?”
李少君的帽檐微微动了动,似乎点了点头,又似乎只是低下了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算是吧。”
“为什么?”莫观涛咬着牙,那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