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谬站在那里,前路光明,可却无从落脚。
四周的兵将渐渐收了笑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范逢歪着头,虽然一点都看不见,可却全然不妨碍他以一种更加怜悯的姿态去俯瞰眼前的张谬:“张公你今日大动干戈,弄得京都震动,九卫倒戈。如今更是已经到了这天子寝宫门前,怎么反倒不敢进去了?”
张谬握剑的手在抖。
不是愤怒,是恐惧。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想起了韩王。
想起了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最后却被十几个甲兵拿下的兵仙。
韩王错在哪儿?
错在他犹豫了,错在他以为还能谈,错在他觉得局势还在掌控之中。
可真正致命的,是韩王到死都不相信一一天命不在他这儿!!
所以他一直觉得是自己是对的!
“张公。”范逢又开口了,那份怜悯和挪揄愈发表露于外,“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还犹豫什么呢?”
是啊,都到这个份上了。
哪里还有别的路,又哪里还有得选?
不管他究竟对了还是错了。
范逢擡手指了指身后的寝宫:
“天子就在里面,你要“清君侧’,要杀我范逢,甚至嗬嗬,还是要做那把椅子,都只需要走进去。多简单的事?”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张谬身后的将领们都变了脸色。
他们虽然跟着造反,但“造反”二字和“弑君”二字,中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心理准备。张谬死死盯着范逢: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把戏?”范逢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张谬啊张谬,你到现在还以为我在跟你玩把戏?”
他忽然收了笑,那张盲了的眼睛直直“看”向张谬的方向,冷声开口:
“我说了,仙人回来了。你不信。我说了,天子在等你。你不敢进。我说了,你比我蠢。你还不认。”“那我现在再说一句,你身上的那副甲,是韩王的。韩王当年也是穿着它,站在同样的岔路口上,做了和你相反的选择。然后呢?”
“然后韩王死了,你也差不多了!”
“唯一的区别只是,韩王是该反却不反,你是不该反却反了。你们两个啊,有点好笑了!”末了,范逢又笑道: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