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耳畔炸响。
白展浑身剧震,一股凉意从尾椎直冲天灵!
那声音太过熟悉,又太过陌生一一熟悉的是那沂州口音,陌生的是那份年轻。
难以形容的荒唐充满了他的内心。
随后又是一丝无法言喻的惊惧悄然而生!
不等他进一步反应。
房门被猛然砸开。
狂风乱作,冷意袭人。
逼的白展不得不细眯双眼。
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照出一张年轻的面容一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以及一袭洗的发白的青衫。一眼过去,好似一颗孤悬崖畔的青松!
稍有不慎便是一落千丈,可却傲然挺立,宁折不弯!
白展认出了那张脸。
他不可能认不出。
那是他自己。
二十年前的他自己啊!
那一瞬间,白展觉得天旋地转,像是有人在他胸口猛地擂了一拳。
已经挣扎着爬起的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床榻,发出一声闷响,险些栽倒。“怎么怎么可能!”
那年轻人却不惊不惧,只是站在那里,傲然而视!
白展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攥了一把。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从沂州一路乞讨到京都的穷书生,哪怕快要饿死了,冻死了,都舍不得卖掉一本书,撕掉一页纸的自己!!
他更记得,当时的自己满脑子都是“治国平天下,报与君王家”的痴心妄想。
“莫要胡言!”白展稳住了身形,声音陡然转厉,“你是白展,那老夫是谁?”
他身居高位多年,一声怒斥之下,寻常人等早已吓的屁滚尿流。
可如今,哪怕高声呼喊,也让人觉得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愿相信眼前所代表的一切。
他只能在仓惶中,试图镇定下来的辩驳:
“你是哪里找来的戏子?倒是下了功夫,连我年轻时的模样都扮的明明白白。”
“但你可知道,上一个敢在老夫面前装神弄鬼的人,现在在哪儿?”
他顿了顿,嘶声而出:
“在乱葬岗里,和野狗作伴!”
那年轻人没有答话,依旧傲然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