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养出来的。
这可是眉州酒楼的重要资产,也是管三爷安身立命的东西。
“管三爷,您这老盐水酸得醇厚、咸得温润、口感清爽、陈香干净,是我见过最好的老盐水,比我奶奶那一坛还要好。”周砚放下瓶盖,冲着管德宽竖起大拇指。
“你娃娃,确实尝得出味道。”管德宽爽朗笑道,把老盐水重新盖上,“我这坛老盐水,不晓得给好多人配过种,这么多年过去,能养好的却不多,就连我那两个徒弟养的老盐水,都出过几回问题。”
周砚若有所思:“养盐水如养卤水,我看都要细心照顾,马虎不得。”
“对头!你养卤水的人,就懂得起嘛。”管德宽颇为欣慰地点头,目光望着泡菜间里的三十六个坛子,道:“虽然我叫管德宽,其实我从来不管闲事,我只管泡菜房这点事,五十多年都是这样。
我每天都要来泡菜间看一眼,清扫一道卫生,加注一道坛沿水,确保泡菜坛始终保持在最好的状态。当年小鬼子轰炸过一回眉州,大家都很害怕,我听到外边没得动静了就赶紧往泡菜房跑,这就是我的命根子啊,还好就是屋顶被震掉了几块瓦,及时清理了问题不大。
我这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泡菜。把这件事做好了,也就把一个家庭养活了。”
周砚若有所思地点头:“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做到极致,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管德宽道:“这件事也给我敲醒了警钟,老盐水不能放在一个坛子里。
我在家里又单独设了一个泡菜间,做了几坛泡菜,供自家和亲朋好友取用,要是店里的老盐水出了问题,影响也不大,用家里的老盐水很快就能调剂回来。”“您可真是算无遗策啊。”周砚若有所思,这个思路确实好,回头他也可以在老太太家里养一坛子老盐水,让老太太帮着照看就行,就当留个火种。“不过,这泡菜一做就是五十年,天天守着这些泡菜坛子,不会觉得枯燥吗?”
“枯燥?”管德宽笑了笑道:“这可不是一坛死水,你听这咕噜、咕噜的声音,这一坛坛盐水其实是活的。别个养猪、放牛、养兔儿能养一辈子,我养泡菜养一辈子郎个就枯燥了?”
周砚闻言也笑了,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乳酸菌的命也是命啊。
“我爷爷死了好几十年了,这坛子老盐水还活着,以后我不在了,这坛水说不定还在,那它就还替我活着。”管德宽说道。周砚肃然起敬,他做不到,他从来都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